俗話說得好,只要確定了方向,遲早走得到目的地。

確定心中打算後,我呼出一口氣,踏著較為輕鬆的步伐為黑館,學長要是知道我的決定,下巴不知道會不會掉到地上去。

想到這裡我就樂了。

知道真相後,學長的態度也就不奇怪了。

我氣定神閒地敲開隔壁鄰居的房門,門應聲而開,學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轉著無關緊要的守世界娛樂新聞,真驚訝學長居然會看八卦。

不過他好像也沒有在看的樣子,因為他手上還捧著一本厚得要死的磚塊書。

「褚?」學長闔上書,有點訝異地看著我。

大概是因為我將他的連結術法屏蔽了,怎麼說都要給學長一個驚喜,要是他直接把我腦袋聽光了就沒驚喜啦。

對,其實我可以屏蔽學長的竊聽術法,只是我一直覺得沒有必要。

不過他老兄顯然誤會了我的驚喜,他的臉色很沉,聲音極低,「你都知道了?」

「我剛剛找過流螢,聽了一則算是還蠻有趣的故事。」

學長靜靜看著我,「你要走了?」

我被學長氣笑了,「你就沒其他話想說?」

學長頓了一下,回望我,「過去後……好好生活,別在那裡耍腦殘,這樣帶你的我會很丟臉。」

這人真是連甜言蜜語都不會講,我終於發現十項全能的學長也有罩門,連哄人的話術都不會。

「我想知道自己是誰。」我不理學長的那彆扭到了極點的關心,平鋪直敘地說。

學長沒話了。

氣氛一瞬間有點冷。

「所以我會留在這裡。」

學長猛然抬頭瞪我,那向來張揚的紅眸中盈滿了詫異,神情不可置信,沈寂良久,他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似的,卻是鸚鵡學語,「你會留在這裡?」

我這時才解開了屏蔽術法,讓學長直接聽我的腦袋,最直觀的想法。

因為我不管是什麼神族也好,種族也罷,名字叫什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必須待在學長身邊,我才有可能找回自己到底是誰。

過去的記憶既然被當成代價收走了,那就從現在創造新的回憶;過去的名字既然已經聽不到,那我就用新的名字活下去。

我向學長鄭重地點點頭,想到當時他找不到我的樣子,語氣稍緩,「所以,學長,你沒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下一秒,我就被學長緊緊勒錮在懷,掙也掙脫不開,不過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想掙,倒是學長你力道能不能放小一點,感覺氧氣都要被擠出肺了。

學長很輕地嗯了聲,我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出聲,倒是力道真的放輕不少,但還是維持著一定力度。

「學長,你沒話想說……」我提醒,至少要保證以後不會再瞞我什麼的吧?之前看影像球看到我自己跑去找安地爾那段真的要被自己氣死,可是學長也一樣氣死我。

「我愛你。」學長突如其來的告白殺得我措手不及,這下,換我腦袋當機。

「甚、什麼啊。」我一瞬間支支吾吾,感覺都要蒸發了,「我、突然間說什麼啦?」

學長輕笑了一聲,舔了舔我的耳垂。

噫!

 

 

 

 

第十二章

 

那天學長抱著我很久,甚至直接拖我到床上睡,嘿,別想歪,純睡覺而已,我就充當了一回學長的抱枕。

很久之後,學長任務受傷又瞞著我,我才想起來他居然用一句告白唬我沒答應我不再瞞我,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那天學長睡得很沉,像是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甚至連鬧鐘都沒聽到,一路睡到自然醒。

隔天醒後,學長看到縮到他懷裡的我,笑了笑。

那是一種很祥和的微笑,至少我從沒在影像球中或是記憶中看過,彷彿卸除了千斤的重擔似的。

「早安。」學長親暱地磨蹭我,超像一隻大型狼犬,一定要把氣味給我標記上來宣告所有權。

「確實我是這麼希望的。」學長不置可否,咬我了一下脖子,又開始囓咬吸吮。

「好癢啦學長。」我抱怨。

學長居然真的乖乖住手了,「你真的想好了,留在這裡,不後悔?」

「難道你要回千年前嗎?」我反問。

「不回。」學長也很乾脆,「我的事情我自己決定,大不了回現在這個時空族裡給兩方的王拜年。」

我被學長逗笑了。

對學長來說,也許這裡更像家。

「你說的沒錯,我對族裡不熟,我生長的地方是這裡。」學長又吻了上來,「落地歸根就好。」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學長,你在湖魄那裡態度變化得那麼明顯,是因為確定我一定會離開嗎?」

「……」

又來了,迴避問題是不對的!

「對。」學長幫我把睡翹的頭髮給重新整理好,「即使是現在,我也不認為你能毫無阻礙地留下。」

「為什麼?」我都說了我不回去了!

「你的身體改變就是徵兆,這不是人類會有的身體,就算是在守世界有你這種體質的人也沒有,就算是白川主也無法做到這樣。」

 我看著學長。

「你在神族化。」學長平靜地說,「世界不容許神族生活,這就是現實。」

我呆了呆,我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我很高興你說要留下來。」

「我說留下就留下。」我氣悶地說,說得我好像一定會食言似的,哼,我不是妖師嗎!

「你可以試試,看是神族的語言強,還是妖師的言靈強。」學長說,「如果你成功了,你就刷新了歷史。」

怎麼一瞬間變成兩大BOSS決鬥的感覺……

「褚,」學長衝我笑了一下,「不用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我急急地說,「我是真的想留下。」

「但是你與死神簽訂了契約,只要你無法回想起本來的名字,你的靈魂便歸他所有,屆時你一樣會被領回神界。」

學長摸著我的臉,「而若是放任神族化的你留在世界,世界會因為無法容納你的力量而傾斜導致覆滅。」他頓了頓,「儘管流螢說錯過這次還可以等待下次轉生,但是死神將這條路封死了,他給你重塑了神族的身軀。」

我聽了更氣悶,總是這樣,這人永遠走在我前面,考慮得永遠比我多。

我突然靈光一閃,興沖沖地問,「那就再把身體改回普通人不就好了?」

「依照現任的鳳凰族技術,沒有辦法。」學長一秒打回我的妄想,「過去從來沒有案例可以作為參考,我們也無法承擔失敗的風險。」

「可是我想留下來。」我嘟嘴,開始像個小孩子似的耍賴。

「我也希望你能留下來。」學長接道。

然後,我們都沉默了。

「我會過去找你。」學長突然投下炸彈。

我很錯愕地看著他。

「無殿三董便是眾神在世界的使者,疏通一下我應該可以是去神界的。」學長大方認真地說著走後門,「不過名額可能只有我一個。」

我知道學長的意思,我也捨不得喵喵和我姊他們,可是名額就只有一個。

「代價呢?」

「……要看三董開的條件。」學長沉默了一下,「我會去拜託我師父看看。」

無殿三董?

我眼睛又亮了,「那去拜託他們重塑肉體呢?」

學長啞然,顯然沒想到這個辦法,意識到這一點,讓我又得意了起來。

「我不確定師父會不會答應給你重塑身體。」學長的眼神稍微亮了一點,但是他很快地克制下去了。

黑袍之所以是黑袍,在於他們的非人意志力。

在結果出來以前,他們從不輕易亮出底牌。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體認到,只為了想到一則學長沒想到的辦法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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