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下濕氣越重,氣氛也越是陰暗詭譎,褚冥漾順著聲音走,兩側牆壁上的浮雕彷彿活著一般,瞪著眼看著他們這兩個不速之客。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褚冥漾終於在一扇大門前站定。

這扇大門一樣有著三角形的圖案,但是外圍的文字變了,變成了古精靈語。

褚冥漾只認得封印二字,所以這扇門後有封印了什麼東西嗎?

「何不打開看看?」安地爾鼓吹道,「反正湖之鎮已經是座鬼城了,就算滅了也不可惜。」

褚冥漾瞪他一眼,他覺得眼刀要是可以殺人,安地爾身上恐怕已經被他扎出好幾個血窟窿了。

「不要你多管閒事。」褚冥漾哼道。

他腦中的聲音在他來到這扇門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可愛男童音:『你來陪我玩嗎?』

『你是誰?』褚冥漾謹慎道,暗自續勁。

『我也不知道。』男孩懊惱地說,『醒來的時候就一直在這裡了,可是好無聊,也出不去。』

『你不曉得自己是誰嗎?』

『嗯,不過我記得烏鷲這個名字哦。』男孩似乎很開心有人跟他聊天,語調略為上揚了些,不過很快就黯淡下去了,『雖然除了烏鷲也不記得其他的了。』

『那就叫你烏鷲可以嗎?』

『好呀!』男孩高興道,『那你叫什麼名字?』

『你可以叫我漾漾。』

『漾~』男孩很自來熟,直接就親密地叫了起來,『陪我玩嘛。』

『你要玩什麼?』褚冥漾反問道。

但男孩似乎以為褚冥漾已經同意了,褚冥漾精神一痛,眨眼間就來到一處翠綠色的草坡上,坡上有一棟非常簡陋的小木屋,屋前站著一個大概七歲的小男孩。

這男孩有點眼熟啊?

『漾~我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哦。』烏鷲喜孜孜地過來拉住褚冥漾的手,『都在屋子裡面,我都收拾得很乾淨。』他說著,不無驕傲地挺起胸膛,一副期待表揚的樣子。

褚冥漾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烏鷲的頭。

在他碰觸烏鷲的那一刻,似乎許多記憶碎片全都湧進了他的腦袋,他腳下一趔趄,差點摔了。

烏鷲趕緊扶住他,有點不知所措:『漾?』

龐大的記憶湧進了褚冥漾腦海,他咬牙做出屏障,將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全部隔絕後,瞪烏鷲:『你不是說你沒記憶嗎?』

烏鷲猛甩頭,委屈道:『真的沒有啊。』

那他剛剛看到的記憶片段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那些牆壁裡的人吧。』烏鷲說,『他們的記憶跟力量全都將是我的一部分,我還沒吸收完。』

褚冥漾懷疑地重複:『你的一部分?』

『嗯嗯。』烏鷲開心地說,『我是陰影哦。漾你是妖師對吧?剛剛我就感覺到了!漾可以放我出去對不對?』他期待道,他原本是打算帶褚冥漾去小木屋玩的,但如果褚冥漾能帶他出去,脫離這方寸封印之地,那顯然更有吸引力。

『你能把那些人的記憶跟力量還給他們嗎?』褚冥漾試著商量,儘管他跟這些白色種族非親非故,但是既然都到了就搭把手吧。

『如果還給他們了,漾會放我出去嗎?』烏鷲閃著眼睛問道。

褚冥漾很猶豫,雖然他覺得眼前的小孩威力不大,但是也不能隨便就放一隻陰影出來啊?

『那你必須聽我的話。』褚冥漾想了想,試著商量道,『你的力量只能用來自保,不可以傷人,這樣可以嗎?』

烏鷲點點頭,他一個小孩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只要能出去,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就跟著我好了。』褚冥漾說,他有點擔心待會兒回家的話,褚冥玥不曉得會怎麼虐他。

烏鷲點點頭,歡呼一聲,跳起來抱住褚冥漾,像小動物撒嬌般用臉磨蹭褚冥漾的脖頸。

褚冥漾不習慣如此親暱的接觸,略為僵硬,還是硬著頭皮給烏鷲順順毛。

此時右手上的老頭公緊了一下。

『外面好像有人來了。』烏鷲眨眼,『好像也是妖師。』

『啊?』褚冥漾大驚,不會是他姊姊追過來了吧?安地爾的逆追蹤術真不管用!

親眼看到褚冥漾被拉進陰影連結的安地爾不知褚冥漾在腹誹他,還很愉快地在原地玩起了銀針。

忽地他他眼神一閃,手上銀針猝不及防地射向暗處的小道,喝道:「誰在那裡?」

一抹金色一閃而過。

金原本是打算偷偷靠近的,他感覺到了熟悉的黑色力量才過來看一看,結果他運氣真差,守在門前的居然是耶呂鬼王旗下第一高手安地爾。

金拍著胸脯,試圖讓過快的心跳恢復平靜。

安地爾瞇起眼,不現身?

他冷笑一聲,右手一揮,金藏身的柱子就這麼被轟碎了。

在飛沙亂石碎屑中,金的雙手成框,鎖定了安地爾:「貳拾身落魄,影零落,無人可依靠。」

「混進景羅天殿裡的小魚?」安地爾挑眉,興味盎然,「真有趣……你來這裡幹什麼?」

金不欲多言,警戒地看著安地爾,手上的元力蓄勢待發,渾身寒毛豎起,壓低身體小心翼翼地繞著安地爾走位。

安地爾也不在乎,逕自將談話接下去:「你身上的力量,是妖師沒錯吧?但是我沒在妖師村中見過你,你是從小就流落在外了嗎?」

金臭著臉:「關你什麼事?」

「能動用妖師童謠的力量,阻隔我搬救兵,但是又沒在妖師本村中長大,還替白色種族臥底……」安地爾笑容濃郁了些,「你該不會是支持白色種族奪回這塊大陸吧?」

金哼了聲,冷汗涔涔,倒不是他懼怕安地爾,而是安地爾散發出來的惡意讓他非常不舒服。

「真可憐……你被那些無恥的白色種族騙了。」安地爾憐憫地說,「那些愚蠢的羊,一直在剝削我們生存的權利,如今他們終於自食惡果,換他們嚐盡欺壓凌虐,苦役與賦稅,而你身為我們的一員,卻同情敵人嗎?」

「我不是你們的一員。」金瞪圓眼睛,閃電般對安地爾發起了攻擊,「矢量光束!」

安地爾一連幾個翻滾避開了光芒大盛的純元力攻擊,眼神危險地閃了閃。

對方擁有妖師血脈,但是元力卻是光屬性?

太有趣了。

「我想請你喝杯咖啡呢。」安地爾笑了出來,不緊不慢地掏出銀針,「研究你的力量跟血脈,一定有意外之喜。」

「我不喝咖啡!」金迅速回道,伴隨著另外一道攻擊,「矢量衝擊!」

安地爾再度避開,金的攻擊準確擊中了安地爾身後的那扇封印陰影的大門。

剎時,金突然雙腿整個軟了,趴到地上,艱難地想要起身。

安地爾笑容不變,走過來蹲下,對金輕聲說道:「力量被瞬間抽乾的感覺如何?」

怎麼可能!

安地爾拿銀針封住了金的行動,「雖然洗腦你為我所用應該更好玩,不過你身上有冰牙王族的保護,太麻煩了。」

冰牙王族的保護?

金一下就知道是格瑞做的,為了避免他混在鬼族中迷失自我,格瑞在他出任務前都會逼他去冰牙王族專用的大浴池泡上三天,那純淨之水帶有力量,能保護他精神不被黑色浸染。

只是他沒想到這次也是,格瑞什麼時候做的?他出發前沒泡澡啊。

「這時候還能想東想西,你神經也滿大條呢。」安地爾笑道,「雖然沒法洗腦,不過帶你回去做人質也不錯。」

聽到這話,換金笑了。

他對聯軍來說,可沒有做人質的價值。

安地爾彎下身,才試圖將金一把扛起,一道凌厲的刀氣就斬了過來。

「離他遠一點。」格瑞冷冷道。

「泰那羅恩的兒子?」安地爾被逼退好幾公尺,抹掉臉上被劃出的傷口,獰笑道,「我運氣真好。」

「我也是。」格瑞轉動烈斬,「遇到這麼大的獵物。」他手腕一翻,一突一奈一劈,招招瞄準安地爾的命門,安地爾逼不得已,召喚出防禦法陣,將格瑞的攻擊全反彈了回去。

「矢量堅盾!」金也瞬間用元力搭起屏障,但是只那麼幾秒就破了。

「乖乖待著休息。」格瑞蹙眉,「這隻交給我。」

金安心地露出微笑,只是非常虛弱。格瑞眉頭蹙得更緊,殺意更重,烈斬感受到主人的變化,慢慢凝聚元力,能看到一股氣流纏繞刀身,似乎下一秒格瑞就要用元武的二次變化了。

「全給我住手!」

陌生的聲音打斷了一觸即發的畫面,格瑞冷冷地轉過頭,不禁一愣。

「褚冥漾?」

 

 

昀羲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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