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觀

 

「漾漾，你也不小了。」

戰後，褚冥漾便回到故鄉，跟自家親人住在一起。之前被耶呂攻打下的國家也紛紛再度獨立，重新掌權的妖師一族忙得焦頭爛額，唯有褚冥漾一人賦閒在家。

對世俗之事一概不聞不問，只顧著與自己下棋，朝也三局，晚也三局。

一日，褚冥玥逮了個空檔，跟褚冥漾開始談他的終身大事，褚冥漾也是冷冷淡淡。

褚冥玥說了幾句，便哼道，「漾漾，你別再給我鬧彆扭了，你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然之所以什麼都沒跟我們講，是因為必須在鬼族面前做足樣子，讓耶呂他們深信事情全部都在掌握中。」

「嗯，我知道。」褚冥漾總算悶悶應了句。

「那就快調整好你的狀態，你這副彆扭得要死的樣子怎麼討媳婦！」褚冥玥撂下話，轉身便走，她還有一堆事情沒處理完呢。

說到媳婦，褚冥漾不禁想到某個遠在冰牙的半精靈，然後劇烈搖頭甩掉。

算了，別肖想不可能的事情，冰炎可是貴為冰牙國的皇子，而他，則是敵國鬼之國的皇親。

褚冥漾嘆了口氣，瞬間連下棋的興致都沒了。

雖然他之前在冰牙國待了那麼久，但是完全沒有時間去物色媳婦人選，最開始移民的目的可謂是失敗。

非常失敗。

然後現在說到媳婦就想到冰炎，這是不可饒恕的失敗──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褚冥漾撇嘴，放下棋譜，決定去外頭走走，散心。

 

原本鬼之國其實很小，和冰牙國比起來，它甚至只能算是冰牙國一個州。

褚冥漾喜歡自己的家人，但是其實很不喜歡鬼之國的民族性：自掃門前雪。

若不是鬼之國的人民只顧著自身利益和安危，鬼族絕不可能囂張一世，而且，在一些人民向鬼族靠攏後，自己也成了鬼族，臭氣薰天。

腦袋裝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思緒，褚冥漾慢吞吞沿著湖畔走。

 

 

而另外一邊。

「冰炎，你的身份已經不需要隱瞞了吧？」夏碎輕鬆地問著，解決了鬼族這個心頭大患後，他覺得擔子輕了不少。

「嗯。」冰炎冷淡應了聲，然後皺眉瞪著褚冥漾給他的棋譜。

說是給他的也不對，因為他是在褚冥漾回鬼之國後才從之前的住處那裡翻出來的。

這份棋譜很明顯跟其他份不一樣，黑子被白子團團圍住，而且有些棋路根本不通。

「那你何時要招妃？」夏碎口無遮攔，因為已經冰炎共事太久，現在這會他還真沒辦法把冰炎當成高高在上的皇子伺候。

「囉唆！」冰炎瞪他一眼，然後繼續研究那份棋譜。

「我說，」夏碎一把抽走那份棋譜，「你不覺得你對褚的態度太不一般了嗎？即使是青梅竹馬，也不會在意到這種程度。」

「那又怎樣？」冰炎不耐煩地伸出手，「還我。」

夏碎嘆氣，依命還了過去，不過角度偏了，這麼一偏，讓冰炎瞬間詫異，瞇眼細看，還三百六十度轉了幾次。

「謝了，夏碎。」

「啊？」

「我決定去討個皇妃。」

「呃？」怎麼這麼快就想通了？

「來人，備馬！」

冰炎向來說風就風說雨就雨，是個行動派，眨眼間便吩咐好下人準備好行頭，聘禮，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而當夏碎發現冰炎前進的目的是鬼之國後，嘴角抽了抽。

儘管在冰牙國，男風不受歧視，但是好歹冰炎是未來的皇儲，要不要這麼膽大包天啊？

夏碎撫額，想說反正事以至此，不關他的事情了，他還是趕緊回家去看某個因為任務而鬧脾氣的弟弟。

弟弟比那我行我素的皇子重要多了。

 

 

冰炎來到鬼之國邊陲，依禮通報，便在外頭靜候著。

他有自信，在鬼之國還在安頓階段時，沒有多餘的心力來應付他們，更何況妖師還欠著他們冰牙一個很大的人情，他過來討個媳婦不為過，而且聯姻還可以讓其他國家有所忌憚。

最重要的是，他確定褚冥漾也喜歡他。

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該拿下就拿下。

只可惜，冰炎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褚冥漾已經公開徵婚了。

 

對奕招親。

 

虧他想得出來。

冰炎聽到消息的時候整個臉黑，這是表示他一個皇子還得自動送上門才行嗎？

明明就該是他直接把人拎回去的！

褚冥玥看他來到，不明地冷笑幾聲，指著一處，「漾漾就在那處轉角，你若想討人，自己過去。」

冰炎挑眉，沒做任何表示，轉身便走，也沒去找褚冥漾，而是回到了妖師替他安排的住處。

褚冥漾不可能知道他會來的情況下還這麼做，那就是說這是妖師一族做的決定，而不是褚冥漾本人。

既然如此，他就想看，褚冥漾知道他千里迢迢過來下聘的事情的話，臉上會多麼精彩。

 

 

褚冥漾結束了一天的對奕，有些心浮氣躁。

對奕招親這辦法是褚冥玥給想的，說他既然沒興趣討媳婦，醉心下棋，那就乾脆讓他下個夠。

於是，褚冥漾直到一天結束休息後才發現原來自己在對奕招親。

回來後找到褚冥玥，有些埋怨地質問，結果褚冥玥毫不在乎地說，「放心吧，牌子上寫的是男女不拘。」

「誰在說這個……不對，男女不拘？」褚冥漾懷疑地重複，他不是要討媳婦嗎？男女不拘，錯太大了吧？

「對。」褚冥玥哼笑幾聲，「所以你可以期待那個冰塊也過來給你招親。」

「冰塊？」褚冥漾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指冰炎，無奈地揮手，「冰炎不可能的啦……」

「怎麼，你不是喜歡他嗎？」褚冥玥挑眉。

褚冥漾默了一下，「他是皇子。」

「你也是皇親。」褚冥玥聳肩。

「……姊，你還好嗎？」褚冥漾嚴重懷疑他姊是不是吃錯什麼藥了，整個人變得好奇怪。

「遲鈍得要死。」褚冥玥咕噥幾句，作為褚冥漾最近的旁系親人，她只希望弟弟能夠幸福而已。

不論未來那個與弟弟白頭偕老的人是誰……好吧，她承認她還是有些私心，她就是看冰炎不順眼，所以到現在都沒跟褚冥漾講冰炎過來提親的事情。

「什麼？」褚冥漾皺眉困惑，「什麼事情？」沒事好端端地罵他幹啥？

「明天繼續，最後一天，要是還討不到，那就收了吧。」

褚冥漾聽了，鬆了口氣，這正好如他所願。

 

隔日，褚冥漾才用過午膳，便開張了。

人潮仍是絡繹不絕，下的褚冥漾有些累。

因為想要藉此攀親帶故的人不少，即使自身一點棋藝都沒有，也還是會厚著臉皮上來，蠻纏蠻幹一番。

不曉得是第幾局，褚冥漾已經無心應付，每每都下殺招，想讓人知難而退，但是不懂棋的人哪曉得其中門道？即使輸定也一定下到終盤。

褚冥漾越來越心煩意亂，索性不抬頭了，悶頭只瞪著棋盤，至少棋盤不會長著一張張讓他生厭的臉。

不知是換到第幾人，這人還真懂棋，初步試探幾下，發現棋路無比熟悉，褚冥漾拿子的手幾不可聞地顫抖。

不可能，恰好相似而已。他自我安慰，頭垂得更低。

對方似乎也不惱，耐著性子和他繼續下，越下褚冥漾越是慌亂，那隻執子的修長手指，行雲流水的棋路，他怎麼可能認不出？

可、可是冰炎在這裡幹麼？

下棋最忌心有旁鶩，褚冥漾這局敗了。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你不說些什麼嘛？褚。」充滿戲謔笑意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他猛然抬頭，還真的是冰炎。

居然真的是！

褚冥漾恍恍惚惚看著他，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沉默半晌，他才問出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提親，下聘。」冰炎挑眉。

褚冥漾覺得心中一堵，不到幾秒便又笑了，「那還真是辛苦了，這年頭媳婦不好討呢。」他指了指立在自己旁邊的牌子，「我也正在努力呢。」

冰炎瞇眼，「你想賴帳？」

「唉？」褚冥漾一聽迷糊了，「賴帳？」

冰炎一起指了指那牌子，「對奕招親，男女不拘。」

褚冥漾猛然回頭，他原以為褚冥玥只是說來逗他玩，沒想到是真的！

「反正我本來就是來提親的，沒想到你先開始公開招親了。」冰炎冷哼幾聲，「我已經下聘好了，你姊說了，要討人，我要自己來。」

「欸？」褚冥漾已經震驚到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單字了。

冰炎的臉冷不防湊了過來，額抵著額，露出寒冰都能融化的深情笑容。

「這一局，我贏了。」

 

 

 

 

 

 

 昀羲碎念：

完結！（撒花

等等來去回留言www

哼哼我要開新坑了～～東挖西挖，預告一下，免得各位跌得不輕（←去死

咳咳總之就是會開新坑，不過不是冰漾（目前坑最多的就是冰漾我不想再欠債了

是原創和.......瓶邪架空古風奇幻（暫定

嗯，有緣人知道就好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