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亞,你現在還不能吃漾漾喔,先來吃晚餐。」不愧是亞那,思維散發得如此快速。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吃?」小學長賴在我身上蹭啊蹭,才依依不捨地起來。
「等漾漾成年你們結婚。」亞那接話接得很快,「乖,先吃晚餐。」
「好。」
我們現在常常互串門子,有時候是學長到我家或是妖師本家,有時候是我到學長家。
「亞,漾漾。」學長媽媽笑著招呼我,「來,坐吧。」
不得不說第一次見到學長他媽的時候我簡直被閃瞎了眼,他媽媽簡直就是超正的女王,那五官、那氣勢和我印象中的學長不謀而合──這終於解答了我長久以來的疑惑。
上輩子我其實蠻懷疑學長他爸是那種德性,到底怎麼會生出學長這種兒子。
原先我以為是學長後天長歪的,畢竟被扇董事玩弄於股掌間,再好的脾氣都沒了。
但是我這輩子終於知道了,學長他骨子遺傳到他媽,天生就是個暴力狂,扇董事頂多算是催化劑而已。
「凡斯那邊有什麼消息嗎?」學長他媽問我。
「呃,沒有,一切如常。」我乖巧地答道。
是說後來我去我問我媽關於凡斯燄狼的八卦,我媽神秘兮兮地告訴我,原本凡斯和亞那還有學長他媽算是青梅竹馬,情報班都在猜這是一段三角狗血苦戀,我一聽就雷了,默默決定再也不打聽凡斯的意中人是誰。
現在亞那夫妻他們也算是凡斯的外援了,原先凡斯並不想將他們扯進來,無奈學長挑了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把事情全給兜了出去,震得兩老齊刷刷眼冒金星,花了三天平復後,氣勢洶洶地發了使役邀請凡斯來家裡喝茶聊天。
原本兩家就很常來往,凡斯不疑有他,等他踏進冰牙宮後就後悔不能了。
精靈和燄狼輪番上陣,精靈哭得梨花帶淚說沒想到凡斯居然承受這麼大的壓力,他身為好友真是太不盡職;燄狼氣得破口大罵道到底有沒有把他們兩人當朋友,將來可還是親家呢竟然如此見外。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直刷凡斯,我躲在角落偷看,凡斯的臉色都扭曲了,最後才連連告饒道這不是不想將你們扯進來嘛,這裡頭的事情很危險。
亞那立即表示:再危險他都不怕!
燄狼噴氣不屑:危險算什麼東西?
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凡斯說得沒了脾氣。
那一晚我和學長抱在一起睡,三個成人最後到底怎麼談的我也不清楚,結論就是學長他爸媽對於妖師還是陰影啥的既不懼,亦無謂,全力支持凡斯。
偷偷告訴你們,我有一天瞄到凡斯看著三人合照掉淚,雖然我下一秒就被轟回房間了。
第七章
「現在公佈考試成績。」老師在台上滿臉笑容,「被叫到的同學上台來領自己的試卷喔。」
小孩的生活就是學校和補習,不知不覺這年的期末成績也要公佈了。
我對此沒有太大的感覺,為了表示我真的是一個很無辜的路人甲,我所有科目的成績都在中等,既不突出也不墊底。
倒是學長依舊是全年級榜首,據他的說法是,他判斷自己的幼年版肯定會搶第一,那為了不要差異太突出,他也得搶第一。
反正說來說去,我真心覺得只是學長不肯屈就第二而已。
班上同學一個輪一個,萊恩因為檔期沒有出席考試,得等放假後補考;倒是千冬歲第一個就被叫上去了,因為他又是萬年吊車尾。
「雪野千冬歲!」老師痛心疾首,「你可是雪野家的下任繼承人,老是考這種分數成何體統!」
老師的隱性台詞大概是怎麼雪野當家都不管管。
「反正雪野家將來會併入藥師寺家啊。」每次千冬歲的回答都能讓老師再吐血三升。
「你不能因為有哥哥罩著就這麼任性妄為!」老師沈痛教育。
「那你去和我哥說。」千冬歲蠻不在乎。
「……下一個!」
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好多年了。
「西瑞羅耶伊亞!」老師望著空蕩蕩的座位,我猜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又是第一名……」
臭名昭彰的暗殺家族之後居然蟬聯榜首,老師的心情大概很複雜。
不過據我觀察,西瑞那份試卷是千冬歲幫忙做的,西瑞他買了雪野家的預知,提前知道考題了還一模一樣沒道理不拿榜首。
我發現這點後非常訝異,偷偷跑去問千冬歲怎麼會幫西瑞,千冬歲大概是沒料到會被我拆穿,愣了愣聳肩道沒人跟錢過不去。
我不死心,又問那他怎麼不跟著一起拿第一,千冬歲說因為拿第一就表示下次也要拿第一,要不然老師長輩就會過來關心他是不是哪邊狀況不好,煩,不如一開始就當個吊車尾。
然後我就沉默了。
小小年紀怎麼能這麼人小鬼大。
轉頭我又去問西瑞為什麼會花錢買預知的考題,西瑞更是一臉莫名其妙:沒人跟成績過不去吧,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是因為買不起,就別太羨慕本大爺了。
那之後我決定再也不過問這類的事情了,吐槽吐到最後我也是會很累的好嗎。
倒是白百,有點失落地看著成績單,他又是第二名。
要不是西瑞聯合千冬歲作弊,他應該是實至名歸的第一名才對。
「沒關係,下次努力。」我安慰他,揚了揚手中的成績單,「我要努力的幅度範圍比你大多了。」
白百心情轉陰為晴,眼珠子晶亮亮地看著我,「教你。」
拜託我還用你教喔,可是……艾瑪太可愛了!
「好。」我咧嘴笑了笑,「那以後再一起上圖書館。」
白百很用力地點點頭。
唉,自家小孩逗起來真是太可愛了……
※
妖師本家。
「我聽說你今天又和那個白百打情罵俏?」學長倚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瞅著我。
我沒好氣,「小孩的醋有什麼好吃的。」
「是沒什麼。」學長罕見地順著我的話頭下去,「只是覺得你這樣挺像慈母。」
我隨手拿起手邊的鉛筆盒往學長的方向砸過去。
「膽子倒是越變越大。」學長也不閃避,輕鬆接下後走到我旁邊物歸原位,「你沒覺得有什麼異常?」
「沒有,白百真的只是單純的小孩。」我搖頭,「倒是他家裡情況似乎有點複雜。」
白百父母離婚,雙方都是妖師,內部的衝突矛盾挺多,他就當了倒楣鬼,成了家族內互踢的皮球。
想到這裡我就渾身不舒服,好好一個小孩就這樣被踢來踢去,該多受創啊。
「我覺得你既然這麼喜歡他,等事情結束後我們可以領養他。」學長像是在談論天氣般,平靜提議。
「領養他?」我嘴角都抽了,「我們表面上的年齡一樣大好嗎。」
「那就讓他當你弟不就完了?」學長說,「褚,我知道,你在他身上看到過去自己的投影。」
我抿嘴,沒反駁。
雖然情況不一樣,但是那種沒有歸屬之地的無奈和心慌卻非常相似。
「我覺得你如果想,行動就要快。」學長看著我,「他現在年紀還小,接受度比較高,等他再長大點,恐怕就沒戲了。」
說得我好像非得認白百當兒子似的。
「你沒把他當兒子?」學長挑眉,「那我就得問問其他事情了……如果照他這樣把你當救命稻草下去,我是不是又多一個情敵?」
「哪來那麼多情敵。」我朝天翻了個大白眼,「好啦,這件事情我會去找凡斯商量。」
這件事情暫時揭過去了,學長開始對我上下齊手。
「哇,放手啦學長,很癢耶!」
我被學長呵癢呵得直笑岔了氣。
當我們鬧得不可開交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你兒子來了。」學長從我身上爬起來。
「什麼我兒子。」我沒好氣地頂回去,整理了一下儀容去開門,門外果然站著白百,一臉欲言又止。
「阿百?」我看他,「怎麼啦?」
白百有些猶豫地看著我房裡的學長,頭垂得更低,小聲問道,「打擾了嗎?」
「沒啊,有事進來說吧。」我側身讓開,白百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作業……一起。」
「你想一起寫作業嗎?」學長倒是先開口了。
「……嗯。」
「來啊。」學長也不客氣,「一起寫吧。」
「喂喂這裡是我房間耶。」我開始抗議學長嚴重侵害我作為房間主人的邀請權力。
白百才踏進的一隻腳又縮了回去。
「不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吧褚,你把人嚇跑了。」學長懶洋洋地說。
白百站在門外,非常茫然。
「唉,進來進來。」我乾脆直接把白百扯進來,關門。
然後三個小孩就湊在一起寫作業了。
這中間我時不時和學長抬槓,白百卻越發沉默,當我意識到這氛圍不知不覺將白百給排擠出去,想要補救時,學長卻出聲了。
「你天份很高。」學長忽然對白百說,「你家的人沒讓你去競選族長嗎?」
「……有。」白百小聲回答,「可是招考那天吃壞了肚子,沒去成。」
「沒辦法再考一次?」
「族長說此例不可開,會沒了規矩。」
「倒也是。」學長別有深意地看著白百,「當天你吃什麼了?」
「媽媽準備的活力早餐。」
等等等等,這對話越來越往奇怪的方向去了啊學長!
「你喜歡褚?」
更奇怪了啊!
「……嗯。」
「他是我伴侶。」
「嗯。」
「看上褚算你眼光不錯。」
「……嗯。」
我覺得現在換我被排擠出去了,還有白百,你那猶豫是怎麼回事!
「褚不可能讓給你。」
「嗯。」
我不是物品還能讓來讓去的好嗎。
「不過我覺得你挺適合當我們的小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