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內卜看著已經閃著奇異色澤的魔藥,盯著懷錶倒數。

「還剩下一分鐘。」石內卜喃喃自語,手也沒有停止攪拌,直到秒針指向了數字十二,他才熄火,讓魔藥繼續擱置放涼一段時間。

化獸水馬上就能好了,但要從英國偷渡到秘魯,他還是先維持人身比較好。

畢竟上回算是魔藥事故,他是被潑到的,而不是飲下的。

他將魔藥仔細裝瓶,大搖大擺地回到布萊克老宅——活像他就是這幢屋子的另一個主人——把剩餘的魔藥藏好。

他這次的魔藥存量應該足夠他用黑豹的樣子待在哈利身邊一整年。忽然,他聽到壁爐中傳來劈啪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個女孩從火焰中踏了出來。

「怪角。」妙麗焦急地從壁爐中爬出來,「哈利之前喝的變性水有剩嗎?」

「主人並未剩下。」怪角尖聲道,「主人每次都喝完了。」

「那個配方有問題!」妙麗焦慮得咬著指甲,「哈利人呢?」她是司法部門的,對於緝毒正氣師的執行任務並不清楚,只聽說哈利要去秘魯出差,但具體是哪裡則不知道。

「主人還要再一週左右才會回來。」怪角說,「主人這次沒有喝變性水,他喝的是變身水。」

「那更糟糕!」妙麗厲聲吼道,「他必須終止任務!立刻回來!」她馬上拿出手機,直接撥給了遠在大西洋另外一端的好友。

無人回應。

妙麗不得已,只得打給自己老公:「榮恩,哈利出事了!」她幾乎帶上哭腔,「派西說他們已經查清楚彼岸花汁液的成份……但是,」她顫抖道,「他們也在哈利放在辦公室的變性水中查到一模一樣的。」

「那種成份會讓人產生極端厭世的情緒,並且造成自我身份認同混亂,還有最糟糕的……它會擾亂巫師的魔力運轉,嚴重一點的話,哈利會用不出魔法的……」

 

劈啪!

 

妙麗猛然轉身,卻誰都沒看見:「怪角,這屋子裡面還有別人嗎?」

「沒有。」家庭小精靈說,臉上看不出一點異色,「夫人,沒有入侵者。」

 

 

 

哈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鼻間盡是潮濕腐朽的味道,他好像躺在一間地下室的樣子,周圍沒有窗戶,只有忽明忽滅的燭火。他揉了揉眼睛,輕輕敲了敲地板。

實心的,而且很堅固,看起來是用窄木板一塊塊接起來的,幾乎沒有縫隙,但是形狀非常奇怪,不是一般常見的工法,更像是七巧拼那種拼圖,東拼西湊起來的。他環顧四周,是一間圓形的屋子。

是只有他被抓了,還是其他人也一樣?

他摸向魔杖,接著臉色一沉————不見了。

這表示對方極度有可能知道他是誰,或者說,起碼知道他來自魔法部。

四周空蕩蕩的,沒有家具,甚至也沒有門。

哈利開始沿著牆壁計算步伐,也留心天花板或是暗門。以麻瓜來說,不可能沒有進出口,但若是巫師,要將他丟到一個密閉空間再容易不過。

「你醒了。」

哈利猛然抬頭,左右張望,但並沒有看見人,也沒有看見類似麻瓜電視的螢幕。

那聲音聽起來不知道是男是女,似乎有兩個人以上同時在說話,一部分尖細,一部分低沉,叫人直起雞皮疙瘩。

「你是誰?」哈利警惕道,雖然頂著小女孩的外表,氣勢上有些弱了。

「黑桃A,你可以這麼稱呼。」那聲音愉快地說,「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談談,深入的,單獨的,就像現在這樣……哈利波特。」

哈利眼神微瞇:「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了,我一直都在關注你,唯一從湯姆手下逃生兩次的那個男孩。」

哈利心提了起來:「湯姆?」

「他是我的學生,他給自己取名了佛地魔這個可愛的名字。」黑桃A說,「他曾經在阿爾巴尼亞旅行,我們談得很融洽。他回英國後,我一直密切關注著他的行動……但是他失敗了,失敗了兩次,兩次都毀在你的手上。」

「佛地魔是你的學生?」哈利脫口而出。

「儘管他並不承認,不過我依然教了他很多東西。」黑桃A說,「可惜我們在根本理念上不合,不然我們可以有相當不錯的合作。」

「理念?」哈利不動聲色地問,他想盡可能套出情報。

「你應該聽說了才對,彼岸花的理念是讓麻瓜也擁有魔法,而經過我多年的實驗,這證明是可行的。」黑桃A說,「儘管之前有過許多誤會,但我誠摯地向你發出邀請,加入彼岸花這個大家庭。」

哈利冷笑:「你們害死我的女友、我的同事,還有那麼多無辜的人,居然以為我會答應?」

「但是你不答應的話,又能怎麼辦呢?」黑桃A閒適地說,「現在的情況就是你手無寸鐵,而我則佔盡優勢。」

「優勢?不見得吧,魔法部很快就會派人上門了。」

「不用逞強,巫師沒有了魔杖,就跟沒了氧氣一樣令人心慌。」黑桃A用一種相當溫柔的語調說,「可憐的孩子,你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遇到事情時才會沒有人可以商量,總是將事情越弄越糟。」

昏黃的燭火晃得哈利有些頭暈,黑桃A的聲調讓他很不舒服:「並沒有,至少現在,我們確定了那間民宿就是你們的重要據點之一,不是嗎?」

「之前犧牲了多少人呢?最可憐的就是那位金妮衛斯理小姐,她很努力地想要隔絕我們跟你接觸的機會,還想讓我們的家人跟我們反目成仇,不得已之下才會喪命……你值得她這樣做嗎?還有你的父母,你的教父,你的同學跟師長……你有什麼值得他們丟了性命?」

哈利的指甲都要陷入掌心裡,他咬牙切齒:「不准你提起他們……」

「我知道,人在面對痛苦的時候,總會下意識迴避。你也不例外。哈利,可憐的孩子,你難道不認為麻瓜也該擁有魔法,他們有權利選擇自己要不要成為巫師或是女巫嗎?」

「荒謬!」哈利閉氣,這裡的空氣實在太糟糕了,完全密閉的空間,蠟燭燃燒讓氧氣流失更快,但是蠟燭高高掛在牆壁靠近天花板的地方上,以他現在的身高,不使用梯子就搆不到。

「怎麼會荒謬呢?」黑桃A像是一個諄諄善誘的老師,極具耐心地說,「每一項魔咒或是魔藥在被發明以前,也都常常被視為荒誕不經,但事實上,這些被視作荒謬的創新引領了世界潮流,成為劃時代的偉大標誌。舉個例子來說,縛狼汁,在它問世以前,沒有巫師或是女巫願意去研究怎樣讓那些無辜被狼人咬的小孩在月圓之夜過得好一點。

「如果沒有這項發明,你的那位狼人教師恐怕連進入霍格華茲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很危險,不是嗎?」

「少扯雷木思!」哈利怒道,「你這是偷換概念!狼人是後天不幸造成的,魔法卻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你強行將它加在麻瓜身上,只會造成無意義的傷亡!」

「這你就錯了。」黑桃A不在意哈利的打斷,「我找來的麻瓜們,都很樂意成為實驗體,你不是親眼見過了嗎?一個巫師是完全無法體會麻瓜們對於魔法的熱烈追求的。」

「你騙了他們。」哈利冷冷地說。

「不,不,不。」黑桃A緩慢地說,「這個誤會就實在太大了……儘管我們在吸納信徒時,會因為一些必要原因撒一點善意的小謊……但事後,他們都樂於接受。」

哈利站得有些腿酸,但他不想坐下來,那樣破綻只會更大。

「我的同事們呢?」哈利冷冷打斷他。

黑桃A笑了起來:「剛剛的時間,足夠你思考出真相了,不是嗎?你沒有什麼生死與共的同事,他們全都是彼岸花的成員。」

「胡說八道。」哈利喝道。

「那為什麼你到現在都還是小女孩的模樣呢?」黑桃A溫暖地說,「從剛剛到現在,你試圖使用無杖魔法多少次?成功了嗎?變身水不可能維持這麼長的時間,你完全沒想到原因嗎?」

「閉嘴!」

「因為給你準備的魔藥本來就有問題。」黑桃A說,「為了不讓你起疑,我們潛伏了許久……但似乎已經驚動了英國魔法部特別情報組那邊的人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只能提前動手。」

「為什麼這麼想要我加入?」哈利逼自己不去想昔日同事的笑臉,他壓抑著怒氣,「如果你們只是想讓麻瓜也獲得魔法,大可申請審批,獲得民眾支持。」

黑桃A笑了出來:「所以我們正在努力獲得,英國的救世主,你的態度就代表了很大一部份的民意。」

「那你真是高看我了。」哈利冷冷地說,「我跟媒體的關係很差,哪怕我表態支持了,他們也會寫我終於精神失常了。」

「孩子,你終究是太年輕了。」黑桃A說,「你的價值遠不只如此……我還需要你的魔力跟生命力。」

哈利冷笑。

他就知道,麻煩事總會找上他。

「你的意志堅強得讓我敬佩,所以不妨告訴你,我本來打算徹底孤立你之後,再讓你心甘情願地加入我們,可是我聽說你最近似乎有自己走出陰霾的傾向。」黑桃A說到這裡,語氣帶上了可惜,「不知道是什麼契機讓你改變了想法?」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哈利想起那本筆記本,心臟隱隱作痛。

這回看起來凶多吉少,他大概不能給這位約翰筆友帶特產了。

「是跟衛斯理家的人說開了吧。」黑桃A道,「這讓我很失望,孩子,你怎麼有臉再去跟那家人接觸呢?還是你認為他們家孩子多,多死幾個人無所謂呢?」

「你怎麼敢!」哈利跳了起來,眥目欲裂,「我警告你——

地板突然浮現詭異的花紋,哈利忽然雙腿一軟,整個趴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

「可憐的孩子,在你徹底失去自我前,我就告訴彼岸花究竟是什麼吧。」黑桃A說,「它是這世間最偉大、最不可思議的美麗植物,它可以掌控死亡,分配魔力、它能夠停止時間……只要有人信仰它,它便不死不滅!」

那些詭異的花紋是地板接縫處亮起的紅光,它們活了起來,細細的光束將哈利瘦小的身軀整個纏了起來,哈利頓時感覺到有什麼從自己體內飛速流走。

「呸……」哈利艱難地罵出聲,「誰要信這種亂七八糟的花……」

黑桃A並不理會他,繼續道:「我需要一個魔力充沛,但心靈脆弱的巫師來當供體。但通常越是強大的巫師,心靈往往特別堅強,普通的打擊對他們無法造成太大影響,害我費了不少功夫……不過我已經摸清了竅門。」

「既然正面對決無效,那就從裡面破壞……」

所剩不多的氧氣讓哈利幾乎快無法思考,只能機械式地聽黑桃A像詛咒般不斷呢喃的輕嘆。

「可憐的孩子,出生是一個人,到死的時候,也還是一個人。你生到這世界上,有什麼意義呢?只不過是一條無聊的生命,你救不了任何人,自然也救不了自己……」

黑桃A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小,但或許是因為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

「不幸的孩子,你什麼也沒有。」

那些纏在哈利身上的光束越來越密集,直到形成一個花苞,將人徹底吞噬殆盡。

 

 

 

 

「隊長人呢!」鮑伯打暈了一個埋伏的巫師,對著其他人吼道。

「不知道!」愛莉也吼,「看情況就知道了吧!我們中有間諜!」

「去他媽的!」

民宿火光沖天,那些本來溫和無害的動物們各各像是發了狂一樣,對他們幾人發起猛攻。

那個呆呆的工讀生竟然能夠指揮龍!

龍對所有魔咒都有抗性,他們一般對抗的都是巫師,哪打過這麼大隻的秘魯毒牙龍?即使他們想要給龍來一記結膜咒,但是太高了,他們根本打不到龍的眼睛。

「他們要我們全部滅口!」愛莉吼道,「亞道夫跟安布魯斯呢?」

「沒看見!」鮑伯低頭閃過一記索命咒,惡狠狠地回敬了藏在龍後面的工讀生。

索命咒打在龍身上,居然被彈掉了。

「靠!我就說平時應該讓我們練習不赦咒!」鮑伯大罵,「所有人,只要能脫離戰圈的,統統回去請求支援!」

他們被限制了消影與現影,麻瓜的聯絡手段也統統失效,現在這種狀況也來不及使用及時紙通知部裡,只能狼狽逃竄。

 

那邊打得如火如荼,靠近民宿建築本體的兩人卻安靜如常。

「好歹同事一場,不去送他們最後一程?」女主人,也就是紅心Q,婀娜地撥了撥美麗的長捲金髮,對身旁的男人笑道。

「不必。」安布魯斯沒什麼表情,「他們很快會死在這裡了。」

「老大那邊挺順利,你的魔藥真完美。」紅心Q說,「把波特變成小女孩,真虧你想得到。」

「本來變性水只要服用夠多,也不需要再使用變身水。」安布魯斯說,「但是他不按照囑咐喝藥。」

「不然我們早就該得手了,是嗎?」紅心Q聳了聳肩,「算啦,反正現在看起來狀況很好。我本來還以為你要費一番功夫才能說服他變成女孩子呢。」

「接下來交給妳,我去看看情況。」安布魯斯說。

「沒問題。」紅心Q做了一個敬禮的手勢,「祝您順風,黑桃K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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