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
「唉呀,好久不見,賽佛勒斯。」鄧不利多的畫像正悠閒地吃著曲奇餅,「要不要來一點?我相信小精靈們很樂意提供的。還有哈利,我真的沒想到你這麼久才來找我。」
「阿不思。」哈利有點沒好氣,「我戰後明明有來找過你,你怎麼沒告訴我有安排佛客使去救賽佛勒斯?」
「因為我不知道有沒有成功。」鄧不利多說,「儘管我在死前拜託了佛客使保護賽佛勒斯的安全,但我死了,我並不清楚佛客使是否有答應我的請託,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佛客使不能出現在佛地魔面前,否則賽佛勒斯只會更危險。」
「你明明知道佛客使一定會答應的。」哈利有些生氣,「為什麼不告訴我?」
「很多事情我沒辦法預料,哈利。」鄧不利多說,「就像我也不知道你會跟賽佛勒斯結為伴侶來找我。」
「沒有。」石內卜立刻說。
「遲早的事情。」哈利惡狠狠地說,「我們在秘魯遇到的。」
「那真是命運的指引……」鄧不利多喝了口茶,現在換石內卜惡狠狠瞪他了。
「沒錯。」哈利立刻接話,「也許你會想參加婚禮?當然,還有麥教授。」
石內卜看起來頭很痛:「管管你的黃金男孩,鄧不利多。」
「賽佛勒斯,我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麥教授緩緩地說,「不過我得先問問你是怎麼進到霍格華茲的?我明明就加強了城堡的防禦網……」
「我帶他進來的,麥教授。」哈利說,「他就是普林斯,你看,項圈還在呢。」
石內卜立刻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脖子。
這小鬼……蓄謀多久了?!
「是的,是的,原來如此。」麥教授連連點頭,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從驚嚇中回神,「所以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想,我可能需要借用冥想盆。」哈利微微一笑。
*
看完哈利的記憶後,麥教授用一種相當譴責的眼神看向石內卜:「賽佛勒斯。」
石內卜繃緊了背。
「你應該跟哈利好好談談。」麥教授說,「而不是縮在背地裡。」
「……我覺得沒什麼好談的,我後來過得很好,而且也完全無意打擾誰……」
「可是你跟著我回英國了!」哈利大聲道。
「禮貌,波特。」石內卜輕聲說,「我是不得不,說到這個,米奈娃,我不得不驚嘆救世主友人與師長的失職,連他差點把自己一記索命咒送去見梅林都不知道。」
「什麼?」麥教授的臉色立刻變得異常恐怖,「怎麼回事,哈利?」
「或許該我展現記憶。」石內卜說,「他好幾次差點搞丟了自己的小命。」
哈利想要抗議:「那是過去,我中招了,記得嗎?安布魯斯跟彼岸花……」
「安靜,哈利。」麥教授瞪他一眼,石內卜感覺到某種告狀報復的快意,「賽佛勒斯,請吧。」
於是,哈利好幾次踩在生死界線上的事情就這麼曝光在麥教授眼皮子下了。
本來氣勢十足的哈利此時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我真是沒有料到……」麥教授長久不語,再度開口時,口氣非常輕,這讓哈利想到二年級時鄧不利多發現他跟榮恩開著飛天汽車來到學校時,那種相當失望的語氣,「原來,哈利,你這麼不信任我們,這些連妙麗跟榮恩也不知道吧。」
「呃……」哈利尷尬地說,「但相信我,我之後絕對不會了!」
「你在我這裡的信用已經破產了,哈利。」麥教授堅決地說,「我得找人看著你。」
「那沒問題。」哈利立刻意識到什麼,趕緊接話,「賽佛勒斯就很合適,我們連床都一起睡過了。」
石內卜一記眼刀:「波特!」不要用這麼容易引人誤會的用詞!
麥教授:「……我並不想知道這麼具體的細節。」她頓了一下,「不過我想人選也確實合適,不是嗎,賽佛勒斯?免得這個魯莽的男孩不知不覺又中了什麼歪招。」
「我……」
「好主意,反正我本來就認定賽佛勒斯了。」哈利馬上道。
石內卜深呼吸,看來在場三個活人中只剩下他一個清醒了:「我要跟鄧不利多談談,單獨的。」
「好吧,不過你別想逃。」哈利威脅似地指了指項圈,「你要是跑了……」
「隨時再派正氣師來抄我家?」石內卜忍不住回嘴,隨即緊緊閉上嘴巴。
他不該……好吧,提醒波特他是一個多麼尖刻的人,有助於這麼被賀爾蒙糊住腦子的男孩醒醒腦子。
「不。」哈利翻了翻白眼,「我會請金利把你穿婚紗跟我結婚的照片登上頭版。」
「你敢!」石內卜千算萬算,沒算到哈利會用這種事威脅。
婚紗要穿也是男孩穿!
偉大且精於辯論的前間諜思考一秒被救世主帶歪。
「不就是鬥嘴嘛,你以為我在乎你嘴有多壞?相信我,我對你有多尖酸刻薄比你自己還了解。」哈利哼道,「你剛剛覺得這樣說就能打發我了,對不對?」
……他在筆記中暴露了太多真實的自我,真失策。
麥教授在一邊抬起了眉毛,看起來並不是哈利一廂情願。她用下巴示意,帶著哈利離開了校長室,將空間留給了石內卜與鄧不利多。
「我想,也許我們該先去奈威那裡,他幾乎被嚇傻了。」麥教授說到這裡,忍不住微笑。
「我很抱歉,我應該先給他打個預防針的。」哈利也愉快地說。
他成功算計了石內卜,這種成就感讓他快樂不已。
他愛他跟對他惡作劇有衝突嗎?沒有,所以哈利非常理直氣壯。
師生兩人和樂融融地往奈威的辦公室走,但校長室內的氣氛就沒有這麼融洽了。
「那麼,你想跟我談什麼呢,賽佛勒斯?」鄧不利多眨著眼睛,「如果是佛客使的事情,那隻聰明的鳥兒在完成我的請託後,我也不清楚牠現在在哪裡。」
「我不在乎……我不是要談那個。」石內卜很煩躁,他走來走去,就跟他得知必須親手送男孩去死的那個晚上一樣,火氣極大,「你瞞著我太多事……」
「我很抱歉。」鄧不利多溫和地說,「但我認為,那是當時最好的選擇。如果你想知道我那陣子都在帶著哈利做些什麼,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石內卜深呼吸一口氣:「說吧。」
於是鄧不利多將那個學期,他都帶著哈利分析了哪些記憶,從中推測出伏地魔製作的分靈體,並該使用哪些手段消滅它們都仔仔細細地說了。
「……七個?」石內卜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被鎖緊了,「分裂了……七個?」
「已經全部被消滅了。」鄧不利多說,目光相當哀傷且溫柔,「儘管戰爭死去了很多人,但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最不希望死亡降臨在你們身上,所以做了安排。」
「你知道黑魔王會用娜吉妮殺我……才叫佛客使跟著我?」
「我了解湯姆,他如果推測結骨木魔杖的主人是你,必定會命令娜吉妮毒殺你,因為他並不信任尚未完全認主的魔杖。」鄧不利多說,「而他對於自己過於自信,他是不會對哈利以外的人確認死亡的。」
石內卜深呼吸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那男孩沒瘋掉真是奇蹟。」
「是的。」鄧不利多的眼神突然愉快起來,「而這個奇蹟現在認定了你,賽佛勒斯。我想,你不介意回應哈利的感情?」
「他是莉莉的兒子!」石內卜怒道,「我不能!」
「你能,賽佛勒斯。」鄧不利多說,「你們現在已經不是師生關係了。」
「我年紀足夠當他父親!」
「那就替他遮風擋雨,繼續保護他。」鄧不利多說,「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
石內卜死瞪著鄧不利多,似乎想把這幅畫像給活剮了:「我不能回應他的感情,這不對!莉莉……」
「賽佛勒斯,你騙不了自己。」鄧不利多微笑,「試試護法咒。」
石內卜猛然一拳揍向牆壁,他粗喘著氣:「別逼我,鄧不利多。」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那為什麼不順應本心呢?」鄧不利多說,隨手又給自己塞了塊餅乾,並不介意石內卜捶牆的舉動,「我相信只要哈利幸福,莉莉也不會介意對象是誰。」
石內卜用一種見鬼的表情看向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老人:「包括那隻蠢鹿跟蠢狗?」
「他們會尊重哈利的選擇。」鄧不利多笑著說,「賽佛勒斯,別繼續當感情的懦夫,哈利值得你勇敢一回。」
石內卜緊抿著唇:「他可以有更好的……」
「對哈利來說,沒有比你更好的了。」鄧不利多俏皮地說,「你看看,他都怕你跑掉怕到給你戴項圈了。」
戴上一個波特的項圈,在他愛上哈利以前根本就是奇恥大辱,但現在,他卻不自覺地輕撫著項圈。
說是項圈,但其實更像項鍊,彷彿是情人間的定情物般。
「我不知道。」石內卜終於露出了他的無措,「我不曉得怎麼……愛他。」
他想呵護男孩,卻又恨不得將他撕碎拆吃入腹,他想看著男孩在他身下哭泣呻吟,將男孩永遠禁錮在他身邊,哈利根本不知道他在招惹一個執拗又變態的惡劣老男人!
「我跟安布魯斯有相同的想法,我……」
「但他行動了,你沒有。」鄧不利多打斷了他,「這就是區別,賽佛勒斯,人的選擇往往更加重要——有些陰暗的想法並不可恥,因為那是人性的一部份,重要的是,我們如何選擇,是要順從欲望被黑暗吞噬;抑或是保持理智,做一個與黑暗抗爭的人。」
石內卜不說話,但他依然覺得自己不該接受哈利的感情。
「看來我解不了你的心結,跟哈利談談吧。」鄧不利多說,非尼呀跑到畫框裡面嘀咕了幾句,老人微微瞠大眼睛,輕咳道,「不過我想,哈利有些過激了……」
「什麼意思?」
「非尼呀剛剛跟我說,哈利已經對外宣告他已經跟你祕密交往一年,正準備結婚。」
石內卜的魔杖冒出好幾串火花。
「是有點趕鴨子上架的逼迫味道……」鄧不利多歪歪頭,「你趕緊跟哈利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