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觀

 

 

亞那雖然有些虛弱，但是好歹也算得上能出一份力。

「呃、亞？」亞那一臉茫然地問，「你是亞吧？我不知道我兒子將來會成為戀童癖呀？」

「……我十九，在我那裡，我是在您們兩位……」他頓了一下，「安息之後，兩族合力將我送至無殿，穿越到千年之後的。」

「怪不得……」公主點點頭，「那麼，那孩子就是你的愛侶了？」

「是。」冰炎爽快承認，也不管乍聽後臉色驟黑的褚冥玥。

「好好珍惜。」公主露出欣慰的笑容，「現在，告訴我們該怎麼開門將你們送回屬於你們的年代。」

一旁的褚冥玥實在很想插嘴既然父母在這裡那冰炎乾脆就留下別回去了，不過黑山君下的禁制還在，時間一到冰炎還是得被傳送。

多了亞那和公主相助，時空大門只花比他們預計的時間還短的時間就打開了。

小冰炎嘟著嘴，鬱悶著父母都不怎麼理他，冰炎見狀，露出不咸不淡的笑容。他父母的時間已經千年前停止消亡，現在就讓他再多接觸一下這種親情的氣氛吧。

和父母正式告別後，冰炎走過去，蹲下，和幼時的自己平視：「你的運氣很好，你爸媽都還可以陪你很久。」

小冰炎迷茫地看著他。

「這個時空我不清楚，不過我可以確定，你將來會遇到一個生命中無法取代的重要之人。」冰炎說到這裡，神色柔和下來，「為了守護他，你要努力變強。」

小冰炎這話倒是聽懂了，重重點頭，「我一定會！」他一定要變得跟那邊的大姊姊一樣強！有那種魄力的話，誰都不敢欺侮他了！

冰炎壓根沒料到幼時的他竟然是以褚冥玥為目標，只是看到小冰炎如此表示後，非常安慰的點頭。

他知道，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只要是他，他就會做到說出口的承諾。

冰炎抱起褚冥漾，深深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想再把這畫面給牢牢刻在心中。

「再見。」冰炎輕聲說道，儘管他知道他們不會再見了。

褚冥玥冷哼幾聲，向他們行了一個禮，也決然踏進門裡。

目送從未來來的三人走後，亞那看著自己的妻子，喃喃道，「我居然可以看到長大後的兒子……」太讓人激動了。

「我也是。」公主把話接過去，附和道。

接著，兩人齊刷刷地看著還沒長大成人的現在兒子。

「小亞，以後每天都要喝牛奶！」亞那關注的點永遠都不對，「我兒子居然十九歲還這麼矮，絕對不行！」

「你自己也沒多高，基因問題。」公主一箭穿心。

「巴瑟蘭……」

「亞會長高高！」小冰炎顯然受刺激了，誓言發憤圖強，「亞會每天喝奶奶！」

「太好了，真不愧是我兒子！」

公主無語的看著父子倆，哀嘆，他們這邊這個兒子不會因為是亞那帶的長成白痴吧？

再想想剛剛那個大的，他是說在他那邊她和亞那已經安息了，被送到無殿，再由無殿送到千年後的世界長大的，再對比黑髮男孩一開始展現的醫術，公主思考了一下，搞不好千年以後環境比較好，學的也比較多。

要不要乾脆也送到千年後？討不到媳婦不要緊，重要的是無殿這個媒介。

父子還在討論變高變強，公主卻已經想到兒子未來的教育計畫了。

至於亞那，惡咒轉移、開門後氣息基本虛弱，不過神智還算清楚，只不過也就是能和尚幼的兒子胡說八道一番的程度。

 

 

 

而回到正確年代的三人，黑袍和巡司則是風風火火地把褚冥漾送到醫療班，大有治不好就等著他們拆館的氣勢。

「哎唷我的大少爺。」提爾頭痛地說，「我說漾漾小朋友基本沒事，你怎麼還三天兩頭往這裡跑……」往這裡跑他超級歡迎，但是每次來都帶著一身肅殺之氣很恐怖啊。

平常玩鬧被打到牆上當壁雕就算了，可是這位偉大的黑袍大人陰沉著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勢，就算是他他也受不了啊。

他完全不敢提有些惡咒不知道怎麼驅趕就是黏在小朋友的身體裡面不肯走。

反正是些小咒，不危及性命。

巡司手段更精簡：「漾漾沒醒一天，我就將你從學校外調一天。」

亦即，小朋友沒醒，他就無法回到那個充滿美麗人事物的學校，職業樂趣徹底被剝奪。

這簡直要他的命。

「既然沒事，那他怎麼沒醒？」冰炎冷聲問著。

「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咩。」提爾摸摸鼻子，「就像滾完床單，有人可以依然可以行走自如，比如你；有人就得躺著恢復體力，比如漾漾小朋友……」意識到自己舉了個不太恰當的例子，提爾立即改口，「我是說有些人天生體質差，恢復得比較慢。」

冰炎瞪他一眼。

就在提爾做好再當三個小時壁雕的時候，冰炎丟來一句，「我和褚還沒滾過。」

「是是是……唉？」

「等褚醒以後我會找時間試試看。」

提爾驚得跳起，「不不不是吧我的王子殿下、呸呸，不對，冰炎，你、你居然還沒下手嗎？」

冰炎看他一眼，提爾瞬間驚悚，「那那個啊我絕對不是在質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送到嘴邊的肉居然不吃……磝！」

提爾順理成章地當了壁雕，只不過這次卡得特別深，他花了五個小時才把自己拔出來。

 

 

『主人。』米納斯輕柔的聲音在腦裡迴響，意識卻是一片虛海。

褚冥漾看著灰茫茫的四周，空無一物。

「米納斯，這是哪？」

『這是意識流的深度空間。』米納斯回答，『基本只有和主人簽訂契約的靈體才能跟著主人的意識走，老頭公並不知道這裡。』

「這樣啊。」褚冥漾皺眉，「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米納斯把褚冥玥和冰炎救了他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褚冥漾聽了大概就苦了一張臉，「完蛋了，我清醒後我姊肯定會再殺我一次。」

『我也的確不太贊同主人當初的作法。』米納斯默默再補了一槍，『不過既然結果來說是好的，那就算了。』

「唉，學長爸爸得救了嗎？」褚冥漾一聽，興奮了。

『是的，估計在那個世界，冰炎殿下能夠感受到普通的親情。』

「太好了。」褚冥漾由衷的說道，雖然這邊的學長還是感受不到讓他有點遺憾。

『還是可以的。』將自家主人心思看透的米納斯說道，『所以主人才在這裡。』

「什麼意思？」

『這裡是意識的深度空間，而主人的意識與某物相連。』米納斯解釋，『主人身上還有殘留著的惡咒，在這個時代它應該已經不存在了，但是主人卻將它戴了回來。』

『在這種狀況下，惡咒不屬於時間，所以它會自動尋找它的容器。』米納斯靜靜地說，『時空彼此交錯的影響是十分巨大且敏感的。』

褚冥漾看著突然化現成巨大女性蛇身的米納斯，她指著一個方向，『這是惡咒移動的軌跡，直達某個身體停止時間的意識處。』

褚冥漾覺得有根線接通了，呼吸一窒，順著那些殘留的痕跡就往前跑。

他飛也似的向前跑，賣力的向前跑。

 

深層的意識可以反映出深層的願望。

 

他只是希望學長可以跟個普通的青年一樣，享受著父母對他的關懷。

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也知道學長嘴上什麼都沒說，但是比誰都渴望一個家，一個完整的家，有父母噓寒問暖的家。

亞那和公主的位置是誰也取代不走的。

 

他跑得氣喘吁吁，簡直像要斷了氣。

然後，他終於可以停下。

他努力順氣，對著那張和學長八分神似的茫然的臉，打了招呼，「亞那瑟恩殿下。」

 

 

 

 

過了十天，褚冥漾終於悠悠轉醒。

提爾對此簡直痛哭流涕，「小朋友你終於醒了！」他樂顛顛的立即給那兩個漾控發了訊息。

前天妖師首領還親自過來了，有意無意地向他散發威壓，直把他弄得冷汗直流。

「輔長？」褚冥漾揉著還有點暈的腦袋，卻掩不住興奮之情，「學長呢？」

「啊？那傢伙在開黑袍會議……」話還沒斷，傳送陣一閃，被談論的主兒就出現了。

冰炎看到褚冥漾確實轉醒，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隨即露出一個陰森的冷笑，「終於醒了？」

褚冥漾看到學長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瞬間有些萎，「學、學長……」

「我不是教過你玩命的東西少碰嗎？」冰炎笑得異常溫柔。

「學長才沒資格說人……」褚冥漾囁嚅道。

「嗯？」冰炎笑得更溫柔了。

「對不起學長我錯了！」

「不過你說的對。」冰炎的語氣非常和藹，「我的確沒什麼資格說你。」

褚冥漾瞪大眼睛，急忙抬頭，雙眼期待的看著他。

他可以免責免罰了嗎？

「我請巡司來管。」

褚冥漾一聽，驚恐了，可憐地眨巴著眼，「學長，我真的錯了……」

「漾漾，這會挺精神的嘛。」褚冥玥大搖大擺的加入對話，冷笑著看著他，「既然醒了，我們就好好來算算帳吧？」

「姊、你、你聽我解釋……嗷嗷嗷嗷！」褚冥漾摀著爆疼的腦袋，下意識想搬救兵，卻發現輔長早閃人了，連學長也只是看他一眼，聳肩冷笑著走了。

可惡，他還想告訴學長一件好消息，他不說了！

「在我算帳的時候還敢閃神？欠揍！」

「姊對不起啦！」

 

 

在冰炎二十歲生日的這天，他收到了前所未見的大禮。

看著和記憶中相去無幾帶著笑意的面容，他恍惚了。

再看看站在亞那一旁神色得意的學弟，他了然了，當下簡直恨不得把褚冥漾拉進自己懷裡狠狠蹂躪。

 

「學長，你用不著這麼激動……」褚冥漾驚恐地看著化身為狼、或者該說禽獸的冰炎，「你忍著點、那啥，雖然學長你成年了可我還沒成年，唔唔！」

「忍不了！」

 

冰炎從沒像今天這樣，如此感謝上蒼，給予了他這樣一個戀人。

雖然這個戀人在他生日的隔天賞了他好幾道虛弱無力的水槍。

 

 

 

 

 

 

昀羲碎念：

嗷嗷，我自我唾棄，說好的三更大概趕不出來.......總之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