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獵殺隊似乎對眼前的情況也摸不著頭腦，但憑藉著出色的感知，還是捕捉到了褚冥漾剛剛洩漏的一絲殺氣。
「妖師！」其中一名重柳族高喊，神情像是褚冥漾滅了他滿門充滿仇視，「納命來！」
褚冥漾抬頭看了看冰炎，似乎在問他真的不能拍死這些蟲子嗎？
「本大爺的小弟也是你能碰的？」西瑞反嗆回去，變回原身一腳踩扁了那撲上來的智障。
為什麼可以放西瑞出去踩扁人家卻不放他出去消滅人家？褚冥漾滿臉疑惑，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冰炎輕咳了一聲，「因為西瑞只是去進行友善的交流工作。」其實道理只是放狗咬人跟投核彈的區別。
這麼明顯的忽悠誰會信啊。身為搭檔的夏碎正要給冰炎圓謊，沒料到褚冥漾點了點頭，居然真信了。
「原來這是白色種族表達友善的方式啊。」他感慨道，「我之前都不知道。」
夏碎：「……」真他媽一個敢說，一個敢信，他還是閉嘴吧。
被傳送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而周圍不詳的氣息也越來越濃，不少被傳過來的袍級們都注意到了黑色術法跟毒素。
「白袍架起第一級防禦結界，黑袍、紫袍待命！」同樣被傳送過來的一名藍袍吼道，「紅袍輔助！特殊藍袍上前線支援！其餘藍袍隨時……」他沒能來得及說完，突如其來的巨大爆炸瞬間摧毀了袍級們才剛擺好的架式，公會中等級第一的防禦結界像玻璃一樣被炸得粉碎。
能將水泥大樓連根拔起的超強狂風捲過了所有人，冰炎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謝了。」
烏鷲哼了聲，他剛剛化成一片黑暗罩住了褚冥漾周圍半徑三尺的所有人，因此他們並沒有受傷。
但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裂川王來了。」褚冥漾像是嗅到什麼東西似的，小臉皺成了苦瓜，「他好臭啊！」
空氣發出像是布料被粗暴撕開的鳴響，數道罩著黑色長袍的黑影憑空出現，開始吟唱某種詭譎邪惡的頌文。
「黑術師！」反應過來的袍級們一擁而上，不論這群黑術師想要召喚什麼，絕對都不是好東西！
然而他們並沒有成功，一個長相平凡的男人在這群黑術師的頌歌召喚出的陣法中，挾帶著讓人打從內心驚悚的可怕氣勢，像深夜獨身徘徊於山林中，閒庭信步地走來。
「褚冥漾。」他溫和地開口，每說一個字，空氣就沈重幾分，「在白色世界玩得開心嗎？」
「開心。」褚冥漾捏著鼻子，「但看見你就不開心了，快滾！」可惡，氣死他了，為什麼他的詛咒對付這個醜異形沒效啊！
烏鷲威脅性地膨脹變大起來，翅膀向兩側書展，隨時準備爆起戰鬥。
裂川王對褚冥漾的嫌棄不以為意，「我讓百塵鎖去追安地爾了，給你當玩具？」
「我才不要，你自己留著。」褚冥漾立刻拒絕。
「呵呵。」裂川王輕笑，「你不是說黑暗種族學白色種族玩那套感情很噁心嗎？」
「對啊。」褚冥漾點頭，並不否認，「喂，我當時調查的結果是我跟學長不認識，這點有沒有錯？」
「你自己的調查結果，怎麼反過來問我呢？」裂川王輕鬆地說。「我並沒有動手腳，只不過時間長河中，總有幾條支流。」
「所以你引導我去了錯誤的那一支？」褚冥漾不怎麼意外，「確實，平行時空的話，是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聰明。」裂川王溫和地說，「你喜歡他這張臉的話，把頭砍下來給你？」
一直處在閒聊狀態的褚冥漾瞬間沉下臉，「你敢？」
「我等了許久，才終於等到這一刻。」裂川王柔聲說，「將所有礙眼的傢伙全部聚集起來的這一刻。」話音剛落，眾多鬼族、妖魔、邪靈甚至於異靈在眨眼間降臨於斯，周遭空氣發出崩裂般劈哩啪啦的聲音，目所能及處被炸出了好幾個隕石坑，慘叫與哀號不絕於耳。
褚冥漾皺眉。
裂川王要滅世就滅世，滅世之前還真他扯家常幹麻？他不會以為自己喜歡冰炎就看不得其他白色種族的人死吧？那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褚，可以拜託你幫忙嗎？只要撐到公會救援過來就好了。」冰炎召喚出幻武兵器，握著長槍的手十分堅定，「我是公會黑袍，有義務與責任確保他人的安危。」
褚冥漾看了看冰炎，又看了看戰況明顯一面倒的其他袍級，心裡不痛快，雖然他也搞不清楚這不痛快從何而來。
「好吧，烏鷲。」褚冥漾吩咐道，「對那些醜東西大開殺戒吧。」
烏鷲咯咯笑起來，振翅一飛，大片陰影吞沒了堪比螞蟻大軍的中高階鬼族。
「只是一小塊陰影就能有如此戰力。」裂川王感嘆道，「讓一個小孩掌握這樣的力量，實在太浪費了。」
「我反倒覺得你很浪費時間。」冰炎冷冷地說，晃了晃手機，「黑王傳來消息，裂川王，你毀壞時間之流，從中帶走不少時間迴圈，以此壯大自己勢力，讓你手下不管何時何地都能恢復成最佳狀態……」
照理說這裡的通訊被封了，冰炎應該是沒辦法跟外界取得聯繫的，看來是利用了一些不正規的手段。
夏碎握緊了長鞭，神情警戒。
「不可能！」一直追殺褚冥漾的其中一名重柳族十分震驚，「這絕對不可能！」
「你看，時間種族都沒發現，你那位親戚長輩算得上是相當厲害了，不愧是能與我一戰的對手。」裂川王露出懷念的神情，「可惜當時戰況膠著，我們誰也沒能給對方致命一擊——他身邊的護衛太礙事了。」他轉頭，對褚冥漾露出和藹的笑容，「所以我才需要你啊，褚冥漾，我需要你製造比那塊被偷竊更大的陰影。」
抹去褚冥漾的記憶，讓其失去情感包袱；清洗白色的血脈，讓其黑色更加地純粹。
然後讓本色已然純黑的生命在沒有外部依靠的情況下去面對白色種族的追殺，讓對方習慣手刃生命，習慣血腥，習慣將所有礙事礙眼的存在統統踩在腳下。
在現世的記載中，妖師可以操縱陰影這種等級的世界兵器，卻鮮少有人知道，每隔千年，妖師一族中就能出現一個可以製造陰影的『體制外』的特殊妖師。
若將陰影比作核彈，那這個特殊妖師就是能隨心所欲製造核彈的可怕存在。
或許是世界意識為了平衡，每一屆的特殊妖師都對白色種族特別親近，或是乾脆胸無大志隱居深林，完全都不想用自身優勢做些什麼。
但現在無所謂了，褚冥漾已經對世界存亡毫無興趣，雖然他喜歡冰炎喜歡到連潛意識都無法更改這點有些出乎意料，反正也不影響全局。
「唉，才不要，好累的。」褚冥漾哼道，順便朝裂川王扔了好幾個黑色炸彈，裂川王也不躲，任由炸彈在他身上爆炸，結果絲毫未傷。
皮真厚。
文豪野犬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