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觀

  

「王，就這樣放任那個小鬼四處洩漏我們的情報沒關係嗎？」遠處的百塵鎖忍無可忍道，「就算那個小鬼是您預定降世的容器，您也對他太過寬容了！」

「不要緊。」裂川王慢悠悠地說道，隨意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讓他高興怎麼過就怎麼過吧。」

「……明白了。」百塵鎖咬牙，「那麼妖師一族那邊……」

「無所謂，他們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裂川王說，「所以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了。」

百塵鎖露出終於得償所願的驚喜，「謝謝王。」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隻蟲子得處理。」裂川王冷下眼，「安地爾．阿希斯，像隻泥鰍似的，妖師與異靈的混血——可惜耶呂被他迷了眼，貿然殺掉他也不好交代。」

「明白了，我會安排『意外』。」百塵鎖對裂川王行禮，轉身離開了。

裂川王放下茶杯，望向一望無際的時間長河，它比人類能觀測到的銀河更加宏偉，也更加美麗，卻是鎖住他上萬年的枷鎖，是困住他的牢籠。

那些在耳邊喋喋不休的耳語，他終於快解脫了。

從那些無止盡的使命中。

 

 

 

  

由於一開始都在對付雜魚，因此褚冥漾完全沒有料到初賽的內容竟然還有由冰炎媽媽提供的遊戲場域。

  

主持人在場上拿出一個平平無奇的小盒子一頓興奮的介紹，說這是燄之谷的琺安公主親手鑄造云云之類的，倒是遭遇了不少抗議，因為冰炎是她親兒子，應該要避嫌等等。

  

冰炎似乎巴不得自己別上場，就讓褚冥漾跟西瑞下去比，這才堵住了攸攸之口──因為這盒子雖然白色種族進入沒問題，但黑暗種族會略感不適。

  

但沒想到褚冥漾很快把盒子拆了出來了，西瑞還在一邊暴跳嚷著自己打怪還沒打夠。

  

只不過褚冥漾的臉色並不好看，不知道在盒子裡面看到了什麼。

  

冰炎想了想，母親做盒子的惡趣味就是逼人做選擇，但褚冥漾跟西瑞才認識，應該不會產生什麼選擇上的障礙，那褚冥漾是看到了什麼？

  

等褚冥漾一屁股坐回他身邊的時候，冰炎這才發現這股氣好像是對著他發的？

  

「怎麼了？」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轉移技能？」褚冥漾陰沉地問，這是他第一次產生了想要搥爆天仙半精靈的想法。

  

他在盒子的幻境裡面居然看見冰炎不只一次使用轉移技能去救那些性命垂危的袍級，雖然那時的冰炎靈魂形狀很漂亮，但他不爽！

  

就戰術而言冰炎採取的作法很合理，但他是妖師，他才不講道理！

  

「有，但不常用。」冰炎想了想，「只有我判斷狀況需要才會使用。」比如轉移毒素傷勢之類的，他的體質能更好地代謝恢復，對整體戰力更加有效率。

  

褚冥漾冷笑一聲，陰惻惻地說，「你之後要是敢用，我就去毀滅世界。」那些幻境太真實了，真實到他決定出發重新調查以前先拔了天仙這個技能。

  

冰炎：「……」他媽到底在盒子裡面安排了什麼幻境？

  

「真是太好了。」夏碎悠哉地晃過來，「終於有一個能治住你的了；身為你的搭檔，你有些時候實在太亂來了。」他對褚冥漾眨眨眼，比出一個讚。

  

褚冥漾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聽起來夏碎學長站在他這一邊，頓時底氣更足了，也回比了一個讚。

  

「你好意思說我？」冰炎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要我告訴千冬歲在執行任務時你都幹了些什麼嗎？」

  

「那就不必了。」夏碎又悠哉地晃走了，走到正在大吃特吃的西瑞旁邊，還得了一塊炸雞。

  

見褚冥漾還臭著臉，冰炎試探性地把一塊雞塊遞給他。

  

褚冥漾堅決不接，他是一隻有原則的狗……呸！他是一個高傲有自尊的妖師！

  

才不會被區區一塊雞塊哄好！

  

「啊。」冰炎將雞塊遞到他嘴邊，像醫生哄小孩張開嘴巴看舌頭，「學校提供的餐點很不錯的。」

  

褚冥漾將嘴噘得老高，以此證明自己真的還沒有被哄好。

  

「要我用嘴餵嗎？」冰炎若無其事地問。

  

「哈？」褚冥漾驚訝地張大嘴巴，冰炎眼疾手快地將雞塊塞進他嘴裡，他的牙齒還輕刮到冰炎的手指。

  

本來覺得哄不好的褚冥漾就這麼被哄好了。

  

他沒有放棄原則，他只是一時腦袋當機。

  

褚冥漾嚼嚼嚼，紅透的臉，噗通的心跳，和沒有用處的自我暗示，每一項都讓冰炎覺得可愛極了。

  

 

  

不遠處，西瑞皺了皺鼻子，「什麼啊，這股戀愛的酸臭味，真難聞。」

  

「看來我們得習慣，以後恐怕還會有更多類似的情況。」夏碎一本正經地啃著炸雞，一邊優雅地說。

  

「嘖。」

  

 

  

＊

  

 

  

由於賽程緊湊，午休過後褚冥漾他們便要接著比第二場了，在那之前，他看見之前遇見的三兄弟也上場比賽了。

  

原來他們也是選手？

  

「伊多很賞識你。」冰炎突然說，「下次蹺課跟別人去吃點心的時候，記得跟我報備一聲。」

  

「唉？喔。」褚冥漾抓了抓鼻子，有點像去別人家蹭吃蹭喝卻被主人抓包的心虛。

  

場上，伊多跟雙胞胎配合得天衣無縫，水鏡凝聚的光點在場上精準地鎖定了對手，怎樣也甩不開。

  

「伊多說你可能會離開學校，怎麼回事？」

  

褚冥漾：「……」原來在這裡等著他。

  

水鏡預知未來的功能真的挺麻煩的。

  

「我只是覺得我過去調查的結果可能有些錯誤。」他嘟噥，「你又不肯直接告訴我。」

  

冰炎勾了勾嘴角，「有些時候，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不能。」跟無殿的契約不能不遵守，否則後果擔上自己，還得拖三族所有人一起下水。

  

（褚項：有誰記得我水族也該算進去嗎？）

  

「那我就自己去查。」褚冥漾說，「我可以請假嗎？反正學校教的我都會啊。」

  

「你可以請假，但學校教的你不一定全都會；比如，你有上妖魔解剖學嗎？」

  

「……沒有，我討厭解剖。」褚冥漾撇嘴，「太醜了。」

  

「好吧，那天使的符咒呢？」

  

「天使？」褚冥漾愣住，「學校有天使？」

  

「也住黑館四樓，出任務了不在，不然安因是一位很厲害的符咒師。」

  

「漂亮嗎？」褚冥漾雙眼放光，狗尾巴搖得歡快。

  

冰炎捏了捏褚冥漾的鼻子，這個以貌取人的臭小狗。

  

「等他回來你不就知道了？」冰炎說，「感覺你跟提爾大概挺合得來的。」

  

「提爾？」

  

「醫療班的輔長，也……」冰炎頓了一下，「喜歡欣賞美麗人事物。」差點脫口而出是顏狗變態，那樣就會罵到自家小狗了。

  

「啊？那我不要認識。」出乎意料，褚冥漾直接道，「顏狗是會排斥顏狗的。」

  

冰炎：「……」原來你有自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