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像是理所當然的,千冬歲和褚冥漾一同前往黑館,一個照常補習,一個則是陪伴哥哥。
「我哥真的說很懷念嗎?」路上受不了沈寂氣氛的褚冥漾很難得的開頭聊天,結果聊到這事情的時候千冬歲突然兩眼放光。
「太好了,我還以為……」說到一半,千冬歲的聲音不由得小了下去。他還以為,哥哥厭惡他了。
「以為什麼?」
「沒什麼。」千冬歲轉開話題,「對了,你是怎麼跟冰炎殿下認識的?」他得到的情報顯示冰炎殿下跟同輩很難相處,除了夏碎以外幾乎沒有同輩的朋友。
至於他們兩個為什麼會變成好友……那還真是段辛酸的往事。
學長似乎也沒說不能講,於是褚冥漾就將自己誤闖花園、被黑蛇嚇從而認識夏碎等事情說與千冬歲聽。
「話說,為什麼你叫學長殿下啊?」褚冥漾說完後,好奇的反問。現在誰會喜歡這種俗氣的綽號啊?即使再有錢也該是叫少爺之類的啊。
千冬歲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直盯著褚冥漾瞧。
半晌,千冬歲才問:「你跟冰炎殿下相處了這麼久,從來沒問過他是哪裡來的嗎?」
「呃、對喔……」褚冥漾摸摸頭,「我沒想到要問。」他只問了然是從哪回來的,其實要不是然是他表哥,他搞不好也不會問。
「你一點也不關心?」
「誰說的,我當然會關心學長啊,比如自己有沒有給他添什麼麻煩之類的……」褚冥漾反駁道。
「原來如此……絕對不會主動死纏爛打的類型啊。」
這句評語是從哪裡跳出來的!
「嘛,這事情你去問冰炎殿下吧。」千冬歲聳肩,「反正認識他的人幾乎全是這樣叫的。」
咦?
「對了,雪野同學,你還想要說服夏碎學長嗎?」
「當然!既然知道哥很懷念兩人一起住的日子我怎麼可能放棄!」千冬歲握緊雙拳,信誓旦旦的說。
兄弟……真好啊,他只有姊姊,不過他也很滿足了啦。
「對了,你直接叫我千冬歲就行了。」千冬歲忽道,「你有什麼綽號?」
褚冥漾反射性想到衰星倒楣蛋……糟糕他沒什麼能聽的綽號。
「我聽安因直接叫你漾漾,我也這樣叫好了。」沒給褚冥漾答應的時間,千冬歲擅自拍板定案。
「嗯,好。」褚冥漾先是呆了一下,然後綻開笑靨。
好久沒有同學喚他的小名了呢,跟安因叫他時不一樣的感覺,但是心中都暖暖的。
褚冥漾和千冬歲很快的熟識了起來,而且相處上比起兩位學長更加自然許多,這大概得歸功於兩人年齡相仿的關係。
而褚冥漾因為千冬歲的加入,以前覺得難熬的班級時間現在倒是不覺得難熬了的,偶爾看千冬歲冷靜自信的吐槽或是糾正老師時也挺有趣的。
並且因為千冬歲第一天就來個震撼教育,班級上除了像是何政那種不良份子沒人敢惹他,自然也就不敢
再惹像是被千冬歲罩著的褚冥漾了。
千冬歲不曉得用了什麼法子,夏碎最後居然妥協讓步,親自去跟冰炎說想讓千冬歲住進隔壁房間。
見試過千冬歲纏人的功夫,褚冥漾其實有點同情夏碎學長,天天被這樣一個弟弟纏著真虧夏碎學長受得了。
聽到他的想法,冰炎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你怎麼知道夏碎不享受這狀況?」
阿咧?
「可是夏碎學長看起來明明很困擾。」
「困擾的部份當然是有的。」冰炎哼笑,「但是心結解開之後我就不信他不享受。」
「……」所以這對兄弟的心結是什麼啊,褚冥漾心裡嘀咕。
「馬上就要第二次月考了,你準備得如何?」
「還、還算可以……」褚冥漾說到這裡就有點忐忑,安因獨獨改變對他的教學讓他有點不安,雖說學習上
是比之前順利,但是很久沒有做試卷了,難免心驚。
「安因明天就會讓你重做試卷了,不用擔心。」
「嗯,知道了,謝謝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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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的一角。
褚冥漾有些驚恐的看著千冬歲,他跟他才第二次見面,這咄咄逼人不容拒絕的氣勢是怎樣?
「你跟冰炎殿下很熟吧?」
「啊?」褚冥漾糊塗了,難道學長的綽號是殿下嗎?「其實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熟……」這句好一個似曾相識啊。
「沒關係,反正比我熟。」千冬歲很乾脆的帶過了,「請你幫我傳個話,我要住這裡,最好是在我哥隔壁的房間。」
這是命令句,這絕對是命令句──這哪是請人幫忙的態度!
褚冥漾的五官又扭在一起了。
不過對方好歹算是曾經幫過自己一次,不要太計較了,他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傳話,但是學長答不答應我不保證喔。」話還是先說清楚比較好,不然眼前的眼鏡男來個秋後算帳他可不想消受。
「這樣啊……」千冬歲沉吟了一會,「那你能不能改傳話說我們想要住這裡?」
「喔……什麼!?」褚冥漾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指著千冬歲再指自己,「我、我們?」
「我一個人要住進來可能真的有點難,所以加上你冰炎殿下應該比較容易放行吧。」
這種自我中心的宣言到底為何能給千冬歲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但我又不住這裡……」他家雖然離學校有段路,但是也不到要住宿的距離好不。
「你難道一點都不想住黑館嗎?」眼鏡男丟來一句讓褚冥漾動搖的話,「聽說這裡還住著其他幾位大人物喔,你難道不想趁機打好關係嗎?」
「大人物?」褚冥漾無意識的重複,他對大人物沒什麼特殊想法,何況他一直以路人甲自居,從沒想過
高攀什麼的。
「對、雖然不是本地的,不過現在這個社會必須和國際接軌,沒錯吧。」
「嗯。」褚冥漾心不在焉,千冬歲依然滔滔不絕的訴說著住進黑館的好處。
如果住進黑館,他就能一直看到學長了?
不、不對,上課期間還是看不到……
「褚冥漾,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呃、抱歉我閃神了……」褚冥漾很誠實的說。
千冬歲眉一挑,他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那麼,就拜託你了。」
「拜託什麼?」褚冥漾一臉茫然。
「跟冰炎殿下說我們想要一起住黑館。」
「這個……對不起,我可以跟學長說你想住進來。」褚冥漾有些口吃,但是意念卻很堅定。
千冬歲征住,隨即哈哈大笑,「你這傢伙看起來明明就是不會拒絕的類型,沒想到挺有原則的嘛。」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褚冥漾有點不太想跟千冬歲說其實他以前就真的是凡事都不會拒絕的類型,舉凡跑腿打雜等……
千冬歲推推眼鏡,微笑,「我欣賞有原則的人,剛剛失禮了。」
這態度的轉變會不會太大了點!
「那麼,就麻煩你轉告冰炎殿下我想跟我哥一起住。」千冬歲拿出一張卡交到褚冥漾手裡,「其餘的我自行解決,這是謝禮。」
褚冥漾一看,是這區很有名的日式下午茶店的貴賓券,可免費享受要價近六百的下午茶一次。
褚冥漾下巴都掉地了。
「拜託你了。」千冬歲向他揮揮手,隨即步入黑館內。
……慢著,他現在不就是和夏碎學長一起住了嗎?到底為什麼還要入宿許可?
褚冥漾覺得自己似乎在雪野千冬歲心中飛越了一個層次。
◎
褚冥漾實在是有點害怕跟冰炎面對面說這件事,因為他覺得自己有點像是不識好歹,有種跟學長裝熟的感覺。所以他思來想去,做了個他個人覺得很聰明的事情:傳簡訊告知。
因為他現在還是不怎麼習慣用手機,所以他想到這辦法的時候還挺高興的。
就在冰炎把他送回家後,褚冥漾立即傳送訊息過去,這樣就得等到冰炎回到黑館後才會注意到了,這時間他可以好好深呼吸,這才有辦法面對冰炎可能的質問。
但是冰炎回覆的很快:剛剛在車上怎麼不說?
來得太快啦!褚冥漾差點岔氣,雖然知道冰炎一向高效率,但是三十秒內回覆會不會太誇張,現在他不是應該還在路上嗎!開車怎麼能傳簡訊。
手機螢幕一閃,冰炎又傳來訊息:不要跟我腦殘開車怎麼能傳簡訊這種問題,當然是碰上紅燈才傳的。
那你打字也太快!
褚冥漾囧了,他覺得全身都被看透了。
他小心的斟酌詞彙,一字一句打了又刪,刪了又改,好不容易才傳出一封:因為我覺得這種事情對學長來說可能不是很舒服,對不起我錯了。
冰炎: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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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一直持續到放學後。
褚冥漾在中午發了一頓很難得的脾氣後,小小後悔了一下,往後何政搞不好會變本加厲,變得更麻煩;不過又有些小小的歡愉,對於自己終於改變了這件事情。
他收拾好書包,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對於那些聚在一起欺負修理他的同學,也不怎麼關心明天自己的桌椅是否會被丟到焚化爐。
反正教室後面有導師辦公桌,大不了借用,只是很可能何政會撒鹽的對象又多了一個而已。
在雨中無法跑得太快,褚冥漾小心的讓自己不要滑跤,以最快速度移動到了黑館,今天下雨,花園空無
一人。
「漾漾,快過來吧,有沒有淋濕?」安因溫和的遞來一杯熱茶,現在已經入秋,天氣有些轉涼,今天又適逢下雨,感冒可就不好了。
「沒有,謝謝安因。」頭髮是沒被淋濕,不過鞋子進水了。褚冥漾靦腆的接過杯子,這裡是除了家以外,唯一讓他感覺到溫暖的地方。
「啊,漾漾在雨中走路,鞋子一定濕了吧?脫下來烘乾吧。」安因忽然道。
「唉?」安因怎麼注意到的?「呃、不用麻煩了啦,反正回去的時候也會弄濕的。」氣象預報可說今天是一整天都下雨呢。
「回去的時候是冰炎開車送你,你走的路又不多。」安因反駁道,「好了好了,漾漾你別跟我客氣,將鞋子脫下來吧,我拿去給你烘乾。」
褚冥漾無法,脫了鞋子,這雙鞋他已經穿了三年多了,是他即將升入國中時白鈴慈送他的賀禮,怕在生長期間特意買了大一號尺寸,只不過褚冥漾沒怎麼長個就是。其中磨損的非常厲害,開口笑了好幾次,都是褚冥漾靠著書本和網路知識自己試著挽救回來的。
因為自己過去花費的醫療費相當驚人,所以褚冥漾總是想著既然自己不能賺錢,總要試著替家裡的人省一些其他開銷。
於是一般學生正在忙著選擇哪個手機的款式好看、哪家公司推出了什麼限量產品,上補習班等等時,褚冥漾考慮的卻是這樣的消費值不值得,用的東西也幾乎都是二手貨,物慾簡直少得驚人。
「漾漾,我都糊塗了,鞋子濕了也代表襪子濕了吧。襪子也一起順便吧。」安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喔,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褚冥漾順從的將襪子一併脫下。
「漾漾,今天大廳不太適合我們上課,可以的話請你跟我到我房間去上課好嗎?」
「甚、呃、好,沒問題。」褚冥漾有點受寵若驚,他其實非常好奇黑館其他地方到底長什麼樣子,聽學
長的說法好像是蓋成類似宿舍,還有空房間的樣子。
「那麼你等等,我拿一雙黑館專用的拖鞋給你。」安因將褚冥漾的鞋子襪子拿走時說了這麼一句。
「喔、喔,謝謝。」他不是很習慣這種被……怎麼說?服侍?總之,他超不習慣別人做正事結果自己沒在
動……大概是在家被兩位魔女訓練跑腿的關係。
安因拿來一雙很常見的旅館室內拖鞋,上面繡著一個圖騰。
見到褚冥漾盯著圖騰發愣,安因問:「有什麼問題嗎?漾漾。」
很眼熟……「沒有。」他搖頭。
「那麼,你就跟我上樓吧,我的房間在四樓。」
對了,學長也說過他住四樓……褚冥漾不知怎地,內心忽然雀躍了起來。
◎
安因的大門用水晶之類的東西佈置的美侖美奐,相較之下,四樓其他房門就沒有多餘的裝飾,貧乏的可以。
「冰炎的房間是對面第二間喔,其他都是空的。」安因向他眨眼,輕笑。
「呃、這、這樣喔……」褚冥漾覺得自己有些發窘,安因是發現什麼事情了嗎?不然為什麼他覺得安因笑得意有所指?
「請進。」安因打開了房門,然後臉色一黑,他的房裡有一些長相非常奇特的外國人坐在沙發上喝茶。
他碰得一聲關上了門,沒讓褚冥漾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因,怎麼了嗎?」
「裡頭有個不速之客。」安因笑得非常溫柔優雅,「漾漾,我和這位客人有些事情要談,請先迴避一下。」
「喔,好。」褚冥漾乖乖的背過身去。
「請稍等。」安因的笑容只維持到轉身背對褚冥漾的時候,他咬牙切齒的將門一開,決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這該死的纏人精給轟出去。
黑館的隔音設備非常良好,良好到即使有人在房間裡開槍,槍聲都不會被除了房內的人聽到。也因此,褚冥漾完全不曉得此時自己身後的房內正歷經怎樣的腥風血雨。
喀咑一聲,安因的房門再度打開了。
「好了,漾漾,請進。」
「咦?」他沒注意有人出來啊,安因說的不速之客走了嗎?
「沒有關係。」安因愉快的說著,他已經將那跟蹤狂打包封箱送到賽塔那兒了,完成這件事情讓他非常滿意。
褚冥漾摸摸鼻子,既然沒看到人走也就算了,搞不好人家走的是密道。褚冥漾不知道他歪打正著,不速
之客確確實實進入了密道,只不過是被安因丟進去的,而且還會有專人來回收。
安因的房間佈置非常典雅藝術,其中擺放了許多的雕刻品,最吸引褚冥漾注意的是其中一座女神像,是象牙做的,晶瑩剔透。
「很美吧,這些都是我朋友送的藝術品。」安因柔聲道,「不論何時看都非常美麗。」
褚冥漾大力點頭表示贊同。
「那麼,因為冰炎和夏碎下課有事,我們就先從你開始吧,今天先上生物。」安因拿出一份試卷,「漾漾,你生物很弱喔,是沒興趣嗎?」
「……理科都不太拿手。」褚冥漾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嗯,這樣的話可能是學習的方式不太對呢。」安因將頭一偏,「漾漾平時有什麼興趣嗎?」
「欸?」褚冥漾愣了一下,「很普通啊,就看看書、電視什麼的。」說白點就是沒什麼興趣。
「真是籠統呢。」安因也不批評,「漾漾對玩遊戲有興趣嗎?」
「咦?」
「也有遊戲學習法喔,雖然理論方法還不是很齊全,正巧我也在寫論文,漾漾願意當我的研究對象嗎?」
「唉?好……」
褚冥漾莫名其妙的成了安因的研究對象。
那之後安因對他的教學方法全部都改成了遊戲,一開始他還真不是非常適應,唸書就像玩遊戲一樣,讓他很沒真實感。
冰炎和夏碎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了。
「我先送褚回去。」冰炎拉拉標準配備的鴨舌帽,說。打斷了夏碎學長的欲言又止。
現在外頭已經沒有雨了,褚冥漾很難得好運了一回。
夏碎長嘆了一口氣。
褚冥漾亦步亦趨的跟在冰炎後面走,有點擔心的看著難得頹喪的夏碎學長,道:「學長,夏碎學長好像有心事。」只要是沒瞎的人都看得出來夏碎滿面愁容。
「那不是心事,是心結。」冰炎說,絲毫沒有想對好友伸出援手的打算,「他們兄弟的事情不是我們這些外人能管的。」
「喔……」褚冥漾吞了吞口水,還是有點不忍心,以及他非常想弄清楚這對兄弟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但是這樣過問別人的家務事似乎很沒禮貌。
「別去管他們了,撇掉外在因素不說,就只是兩個笨蛋而已。」
褚冥漾看了看冰炎,暗自覺得,雖然學長說他跟夏碎學長沒他想像中的那麼熟,但是明明非常瞭解嘛。
「我的情報不是夏碎告訴我的,是有其他消息來源。」冰炎毫無預警的捏住褚冥漾的鼻子。
「學長、放開啦……」褚冥漾努力張牙舞爪的想解救自己的鼻子。
「不會用嘴巴呼吸啊。」冰炎哼笑,好心的放手。
「一般誰會捏住別人鼻子害別人不能用鼻子呼吸啊。」雖然他沒朋友,這種概念還是有的好不好。
「哼。」
天雨路滑,有些地方似乎發生車禍,導致褚冥漾和冰炎一同待在車上的時間增多了。
「學長,你今天上課沒問題嗎?」還沒深思熟慮,褚冥漾就衝口而出。
「我能有什麼問題?我已經把高二的課給修完了。」
當然不是問你課業上的問題啊,聽安因說冰炎是月考榜首夏碎是第二名。
「就是……難道都沒有人質疑學長到底是哪來的嗎?蹺課那麼久……」
「錢、權、拳。」冰炎言簡意賅。
「……」真夠明瞭的。
「那要是這三者都沒有,卻有人來找麻煩的話,學長會怎麼做?」褚冥漾盯著自己的膝蓋,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想聽到什麼樣的答案。
「吃飽了撐著,誰沒事敢找我麻煩。」冰炎冷笑一聲。
褚冥漾撇嘴,挫敗了。
就衝著冰炎那張臉,男生縱使真有心想找麻煩也不敢吧,女生親衛隊很恐怖的……尤其是發起飆來時,家裡兩個魔女就可為憑證。
「要看對方找麻煩的點在哪裡。」冰炎突如其來的拋來一句,褚冥漾錯愕的抬頭。
「如果對方只是看我不順眼,那我認為沒必要在對方身上花費多餘的心力。認真對待這種人一秒都是浪費時間。」冰炎平靜的說,「但要是做得太過分的話,我會讓他再也沒有餘力來找我麻煩。」
褚冥漾愣愣的看著冰炎。
學長果然好帥啊……
◎
隔天,褚冥漾發現自己的桌椅被塗滿亂七八糟的立可白和簽字筆塗鴉,全數都是不怎麼雅觀的圖案和文字。
真是無聊的惡作劇。
『如果對方只是看我不順眼,那我認為沒必要在對方身上花費多餘的心力。認真對待這種人一秒都是浪
費時間。』
學長昨晚的話言猶在耳,褚冥漾決定仿效,對這惡作劇視而不見,對訕笑譏諷聽而不聞,若無其事的準備坐下溫書。
無聲無息其實跟他過去做的事情沒有什麼不同,不同只在於心態的改變。以往他是忍氣吞聲,委屈肚裡吞;如今他是不予理會,委屈是沒有,只剩不耐。
算了,至少比丟到焚化爐裡好受,省得他還要去生張桌子來。
褚冥漾將書包放好,然後驚覺不對,桌上的立可白根本就還沒有乾。
……原來這就是何政他們提早到校的目的嗎?一群不良份子還特別起了個大早就為了對他惡作劇,他可真榮幸。
褚冥漾唉了一聲,認命的拿出手帕將桌椅給擦拭乾淨後才坐上去。
就像學長說的,真是浪費時間,他還有安因出的功課要做耶。
晚上去黑館的時候,安因眼尖注意到了褚冥漾書包上的污漬,追問之下才得知早上這麼一樁事。
「現在學生的目光都太短淺、狹隘了。」安因搖搖頭,「漾漾,這瓶藥劑你就先帶著吧。」
「這是?」
「這是我自己調的去污劑,以後若是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至少能把桌椅擦乾淨。」安因給了他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
「嗯,謝謝安因。」
褚冥漾正把藥劑收入書包中,夏碎就急匆匆的從外而入衝上樓,身後緊緊跟著眼鏡男,也就是雪野千冬歲。
原來他還沒走啊?
「怎麼了?年輕的學生。」這句話安因是用日語說的,褚冥漾只聽出來是在問事情。
「我想跟這裡的管理人談談,看能否有辦法讓我住在這裡,住宿費什麼的我都會出,不足的我願意用勞力抵。」千冬歲這句也是用日語說的,褚冥漾這會是一點也不懂了。
「黑館的確是有空房間,但是從未允許外人進駐呢。夏碎閣下是一個例外。」
「我是他弟弟,難道就不能當第二個例外嗎?」
「這就得請問冰炎殿下和這裡的管理者了。」
「冰炎殿下嗎……好,我去問,一定要他答應不可。」千冬歲喃喃自語,然後視線猛然落在褚冥漾身上。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他順著直覺跳起來喊說我想到今天有事先走了變大步衝出黑館,只可惜在經過千冬歲時被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褚冥漾,請你幫我一個忙。」雪野千冬歲,日本人,他推推眼鏡,向褚冥漾笑得燦爛。
……他能說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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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漾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學長就要洗好出來了他應該要做什麼?
做作業?
不、感覺太刻意了。
直接躺上床假裝睡覺?
不、好像又太沒禮貌了點。
「褚,你在幹麼?」褚冥漾還沒想出個頭緒,冰炎就已經洗完出來宣佈死刑了。
冰炎現在身上穿的是褚冥漾借給他的衣服,雖說略嫌小了些,但也還過得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要幹麼……」褚冥漾反射性的回答。
聽到這麼無厘頭的答案,冰炎忍不住黑線──這學弟會不會太誠實了點。
「欸,學長你這次還是不洗頭喔?」褚冥漾被冰炎依然飄逸的長髮給吸引了注意力。
「長髮太麻煩了,都是去外面給別人洗。」冰炎不動聲色的給出答案。
「這樣喔。」也對啦,學長頭髮那麼長,要洗要吹都很耗時。
「然和辛西亞有做一些點心可以當宵夜,學長要不要吃?」褚冥漾沒話找話。
「不用,我不吃宵夜。」
「喔……」
「睡覺吧。」
「咦?」褚冥漾驚了一下。
「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褚冥漾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悲壯。
雖然剛剛很自然的和學長交談,但是和學長一起睡覺他可是還不習慣的啊。不過他這次堅決不睡沙發了,要是早上被老媽發現自己好好的床不睡跑去睡沙發那種容易著涼的地方他就要跟自己的耳朵說再見了。
冰炎嗤笑,這學弟逗起來真是挺好玩的。
兩人很快的進入蓋棉被純聊天的模式,大多都是些細碎的生活瑣事,比如哪幾家小吃收了,哪家餐廳漲價了,哪裡有便宜大特賣等等。
聊著聊著,褚冥漾漸漸放鬆後便進入了夢鄉。
這是哪裡啊?
褚冥漾在一處黑暗的地方,本身就是個微弱的光源,但是在黑暗中這點光芒也夠用了。
他並不恐懼,因為他很清楚這是他在做夢──有時候他可以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是在夢中。
不過上次做夢是很久之前了……記憶很模糊,只記得有個人站在強光前,逆著光看不清楚他的臉。
上次是超刺眼,這次換成超黑暗嗎……他的夢好極端啊。
他開始在夢裡向前走去,反正遇到危險掐自己一把就能醒了……應該吧,希望不會醒不過來。
他慢慢的向前走,黑暗也隨著他的步伐慢慢散去,等到黑暗完全褪去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座湖,周遭長滿了茂密的大樹。
難道他剛剛在叢林裡?
褚冥漾好奇的繼續往湖的方向走,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反射性的就向其中的一顆樹上看去,果不其然,那裡坐著一個人。
銀紅交錯的長髮在空中飛揚,銳利的紅眼的瞪著他,瞬也不瞬。
剎那,褚冥漾覺得靈魂受到了猛烈的撞擊,將眼前的景象和某個畫面重合了。
他開口想要說些什麼時,夢境便碎裂了。
他猛然睜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冰炎的睡臉。
褚冥漾撫著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
剛剛……那算是怎麼回事啊?
過了幾分鐘,平靜下來的褚冥漾又大驚了:為為為什麼他和學長會靠得這麼近近近?
這簡直嚇掉褚冥漾半條命,他連忙往反方向移過去了些,這才鬆口氣。
該不會上次他也是這樣睡的吧?褚冥漾抹臉,決定不去探究事實為何,以免自己真的羞愧而死。
隔天褚冥漾很難得的還不到六點鐘就自動清醒,而一旁的冰炎顯然醒得比他更早,床上就只剩他一個。
「阿咧?這麼早……」褚冥漾打著呵欠,今天不是假日,還是得上學的。而冰炎昨天沒有開車,今天想必是要一起搭公車上學的。
一想到這裡褚冥漾就有些興奮。
和朋友一起上下學,這簡直是他過去無法達成的夢想之一啊!
呃、不過學長算是他朋友嗎……感覺自己好像都是添麻煩比較多的一方?唔……褚冥漾撇嘴,甩頭決定把消極想法丟到一邊去。
反正現在和學長相處還算融洽,自己偷偷把學長當成好朋友也沒什麼關係的吧,他會努力不添麻煩的。
褚冥漾翻身下床,準備洗漱。
「褚。」
「噫!」
冰炎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背後,褚冥漾又被嚇得跳起來了,「學長,你走路怎麼都沒聲音的啊……」簡直跟鬼一樣。
「習慣。」
是怎樣養成走路沒聲音的習慣的啊……褚冥漾努嘴。
「學長怎麼了嗎?」
「你……」冰炎皺起一張臉,欲言又止。
從沒見過冰炎遲疑的模漾,褚冥漾心頭浮現了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昨天他做夢滾到他旁邊去了的事情被發現了?還是他會打呼磨牙?
「你會說夢話?」
「啊?」褚冥漾茫然,「這我不知道耶……」幸好學長不是問他會不會夢遊。
「你昨天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你做夢了?」
「嗯。」不過他在夢裡明明一句話都沒說。
「什麼夢?」
「細節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夢到一個人。」
「喔,情人?」冰炎扯出一抹笑,意味深遠。
「才不是啦!」褚冥漾立即否認,「是一個很漂亮的人,應該是個大姊姊吧。」
「那就是暗戀的對象?」
為什麼都要繞到那裡去啦!「不是,我又不認識她。」
「不認識還會夢到?」
「就夢到了啊……是個像精靈一樣漂亮的人。」褚冥漾想把冰炎的注意轉開,「搞不好真的是精靈,因為她的頭髮是銀紅交錯的,眼睛也是紅色的。」
「什麼?」冰炎完完全全愣住了。
「怎麼了學長?」褚冥漾發覺冰炎神色有異,關切的詢問。
「沒什麼。」冰炎收拾好表情,反問,「你說她是精靈?」
「只是感覺啦,我又沒見過有那種髮色瞳色的人,學長你也有想像力一點嘛。」褚冥漾吶吶的說。
冰炎沒說什麼,看了褚冥漾一眼,逕自回到床上躺著假寐,「我要再睡一會,吃早餐的時候再麻煩你叫我。」
「喔。」褚冥漾應了聲,現在是六點多,時間等他洗漱準備好後還很充裕,順便去幫老媽準備早餐好
了。
等褚冥漾出了房間後,冰炎這才睜開眼睛,望著褚冥漾走出的門若有所思。
『亞……』
他半夜聽到這聲呼喚時,全身的血液都彷若被冰凍住了。
發覺是褚冥漾在夢囈後才安心,同時也很疑惑褚冥漾做了什麼夢。
而今天他得到的答案非常出乎他意料。
銀紅交錯的長髮,紅色的眼睛,那是他本來的面目,除了提爾他們,就連夏碎也沒有見過。
褚冥漾和他過去曾經見過面嗎?
『應該是大姊姊。』
去你的大姊姊,思考方向突然偏掉的冰炎咬牙,哼了一聲翻身睡去。
◎
而在廚房幫忙的褚冥漾阿了一聲,他想起來了!
夢裡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在哪裡見過了,分明就是他第一次踏進花園和學長見面的感覺。
幸好他夢到的人不是學長,他可不想被學長誤會些什麼,褚冥漾慶幸的拍拍胸口。
「漾漾,真難得你今天這麼早起啊。」白鈴慈說道,「早餐也差不多了,你去叫起學長起床吧。昨天說今天會下雨,出門記得帶傘,你學長沒有的話就順便借他一把。」
「好。」褚冥漾應道,上樓的腳步是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輕快。
好像是自從認識冰炎之後,漾漾變得快樂多了。白鈴慈溫暖的笑了笑,身為人母,只要孩子快樂,就是她最大的欣慰。
「學長,早餐弄好了。」褚冥漾輕推門入,小心卻愉快的說著。
「知道了,謝謝。」冰炎一個翻身下床,看了褚冥漾幾秒後便轉移視線,「我先去一下浴室。」
阿咧?
褚冥漾側身讓路,盯著冰炎的背影發愣。
怎麼剛剛把學長和夢裡的那人給重合了?
不、他才不是變態!
而且夢裡那個人一定是個漂亮姊姊,他才不會沒事夢到一個男的呢……這話說起來也好變態!
褚冥漾直接撞牆去了。
為什麼不論是哪種說法都很讓他無語啊!他到底為什麼會做這個夢!
冰炎依然全副武裝,和褚冥漾一起坐在公車後面的雙人座上,不時招來一些探究的眼神,害得褚冥漾有些坐立難安。
「褚,你在扭什麼?」
「沒有啦。」又不能要求學長把面罩摘下來,他也不喜歡學長在街上露臉,那樣他就很可能會被圍上來想認識的女生們給擠到九重天外去。
到了校門口,警衛居然要求冰炎將口罩和帽子給摘下來才肯放他進去,讓褚冥漾憋笑憋得好痛苦。
冰炎瞪了褚冥漾一眼,從口袋掏出一張卡給警衛看,警衛一看這張卡臉色大變,立即恭恭敬敬的將冰炎請進校園內,末了還來個九十度大鞠躬。
褚冥漾嘴角抽了,這是在演哪一齣?一卡在手希望無窮之類的?
「哼。」冰炎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冷笑的將卡在褚冥漾面前晃晃,顯然是在記恨褚冥漾剛剛在一旁憋笑的仇。
學長你是小孩子嗎!
褚冥漾頭次發現學長也有幼稚的一面。
因為時間尚早,學校沒什麼人,冰炎索性將褚冥漾給送到教室。
「謝謝學長。」褚冥漾道了謝,「那學長今天還是不上課?」
「會,不過用本來的臉會很麻煩,所以要先回黑館做其他準備。」
「咦?」他還以為學長只會出席考試的說。
「只參家考試的話出席時數會不夠,夏碎還好。」冰炎說,聳肩,「不過有些時候可以請公假或是當志工抵時數什麼的。」
夏碎學長當然還好了,夏碎學長又不像學長幾乎從開學就蹺課到現在……
「因為我今天要上課,夏碎應該還在應付他弟,所以中午你就先別過去花園了。」
「喔……」
過了第一節後,天空開始下起綿綿細雨,雖說雨勢不大,倒也給人一種憂鬱冷落的氛圍。
幸好出門前硬塞了把雨傘給學長。
中午褚冥漾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狀態,那些素以欺負他為樂的不良份子終於逮到機會,趁機鬧了一陣。
褚冥漾看著整個被倒掉的便當,和耳畔污辱的言語,心中抽痛的感覺沒有以往強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憤怒,他忍不住瞪了何政他們一眼,一言不發。
他不善言詞,說錯什麼話只會惹來訕笑,所以他一向都選擇隱忍。
但是今天不知怎麼的,他很火大。
何政被他瞪了一眼稍稍嚇了一跳,褚冥漾向來唯唯諾諾的活像個小媳婦,被欺負也不會回嘴動手,今天是怎麼了?
何政也不放在心上,繼續用言語污衊褚冥漾。
一秒、兩秒。
褚冥漾倏然站起,踏著每一步都山崩海嘯的氣勢的重重步伐朝何政走去。
何政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褚冥漾的氣勢非常恐怖,「怎、怎樣,我有說錯什麼嗎!反正你就是個衰星,生到你的父母真是倒楣,居然生出你這種帶賽的兒子,他們應該很後悔一開始沒把你扔掉。」
褚冥漾對何政的話充耳不聞,他抄起何政的便當,有樣學樣,直接將之全部倒掉。
所有人傻眼。
褚冥漾做完之後,緩緩回頭對著一樣傻掉的何政說:「要是有你這種兒子,父母才會後悔當初怎麼沒把你塞回垃圾桶裡。」
全班靜默了幾秒,隨即哄堂大笑。
「哇哈哈哈何政也有這種時候。」
「褚冥漾其實很有種嘛。」
「狗急也會跳牆的,衰星反撲啦!」
不論笑聲是譏笑還是訕笑或是讚賞,何政都覺得自己臉丟大了,他恨恨咬牙,發誓這筆帳他事後絕對要討回來!
褚冥漾無視所有人,逕自回到座位,翻出數學習題開始計算。
反正現在是沒有午餐吃了,他也不想去合作社買其他東西,一是沒錢,二是何政讓他這麼一搞,絕對會趁他不在的時候對他的桌椅動手腳當作報復,他實在懶得應付這群幼稚的傢伙,二者相較他寧願餓肚子。
只餓一餐死不了人的,好在早餐因為冰炎來夜宿的關係比以往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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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漾平安無事的度過了月考週,整個考程下來除了第一天,沒有其他意外。那天他回去後然只告訴他沒事不用擔心,所以他也沒追問。
「褚,考得不錯。」冰炎淡淡地說。
褚冥漾靦腆的咧嘴笑笑,因為大致上對過答案,成績大約坐落哪裡心中有數,是他這輩子頭一次依靠實力拿到最正確的分數。不過比起高分,他更開心的是冰炎居然誇獎他了。
「嗯,褚的表現真的很好呢,進步很快。」夏碎也不吝嗇的拋來讚美。
「漾漾真的很努力呢。」安因摸摸他的頭,賽塔遞過來一杯茶。
一群人就坐在花園中東扯西談,偶爾看花瓣被風吹落,寄情於景,也別是一番滋味。褚冥漾非常喜歡現在這樣靜謐寧和的氣氛,這是他以前嚮往又不可得的。
也許這花園真有什麼魔力呢。
這樣想的褚冥漾暗暗下了個決定,他想知道當年建造這花園的人是誰。
反正月考也考完了,他就回去上網查察這位白建築師是誰,姓白的人除了他家人之外他還真的挺少見的。
回家的褚冥漾迫不急待的就打開了電腦,開始仔細搜尋。
「沒有?」可能是年代太過久遠了,沒有人有輸入資料吧,話說網路盛行也就這幾年的事情,「那查察校史應該總有點眉目吧?」
這會褚冥漾總算查到了,只是他查到的是初代校長,白陵森。
原來初代校長也姓白喔……查來查去查不到花園的建造者是誰的褚冥漾聳肩,放棄。
反正也不是什麼非要需要知道的資訊。
很乾脆的將注意力移往其他地方,在網路上亂逛一通的褚冥漾這才發覺自己上網的時間竟然比之前少了一半以上,或者該說是,他好久沒上網了。
全部的時間和注意力都貢獻給課業了,而且還是他心甘情願的。
有東西值得自己盡心盡力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成績很快的出來了,褚冥漾名列前茅。
「衰星怎麼可能考這麼好,一定是作弊。」何政大聲嚷嚷,他在過去成績一向比褚冥漾好,這種結果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於是他開始攻擊──正確來說是開始抹黑褚冥漾。
「哈哈哈,對啊,衰星怎麼可能會讀書?」
「搞不好是衰神告訴他答案的。」
跟何政同一個鼻孔出氣的同學們哈哈大笑,彷彿是要顯示他們還是比褚冥漾優秀似的。
褚冥漾緊抿著唇,一聲不發。這是安因學長他們的教導和他自己努力的成果,居然被說作弊……
「一群無聊分子。」一道冷漠的聲音穿插進來,「這裡的學生只有耍嘴砲的功夫比別人強嗎?」
「什麼!」何政首先暴跳,「哪個傢伙,站出來!」
「跟敗類溝通會有失我的身份。」站在教室外的是一個男生,他冷漠的推推眼鏡,隨即撇過頭去不理何政,「褚冥漾,我有事找你,方便的話請跟我出來。」
褚冥漾愣了愣,其他人也呆了呆。
這個男生渾身散發出一種高高在上的貴族驕傲,卻也有著一種桀驁不馴的氣息,一看就知道後台很硬。
褚冥漾戰戰兢兢的走出去。
何政雖說家世在道上也還算不錯,但是這男生來路不明,又沒有穿學校制服,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
褚冥漾有些膽顫心驚的跟著這男生走到頂樓,頂樓是禁止進入並且上了鎖的,那男生輕輕鬆鬆撬開了鎖,無視警告標語,逕自進入。
褚冥漾吞吞口水,不會是要殺他滅口吧?他沒做什麼得罪人的事啊?不、依照過去衰運,即使他什麼都沒做也會有人找他麻煩。
「雪野千冬歲。」那男生突然拋來一句話,「我的名字。」
「呃、你、你好……」褚冥漾有些笨拙的打招呼,然後小心翼翼的試探:「我似乎不認識你?」他認識的日本人就夏碎一個。
「沒錯,我也不認識你。」千冬歲倒是回答很爽快。
那你找我幹麼啊?褚冥漾的表情又囧了。
「藥師寺夏碎,我看到你之前和他一起在夜市打彈珠。」
「唉?嗯。」
「你們關係很好?」千冬歲的聲音帶了點嫉妒。
「一般般吧……夏碎學長人很好。」褚冥漾小心的斟酌措辭。現在這是什麼狀況?辛西亞一語成讖真有夏碎學長的粉絲來找他碴了?
「那你知道他住哪裡囉?」
怎麼搞的最近一堆人要打聽黑館?
「呃……」
千冬歲似乎是看出他的為難,整理了一下表情:「我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喏,身份證。」千冬歲拿了張日籍的身份證給褚冥漾看。
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看不懂啊,除了雪野兩個漢字。
「藥師寺夏碎是我哥哥。」他頓了一下,補充,「異母哥哥。」
蛤?
「我、我不知道……」褚冥漾震驚又茫然,雖然學長們有告誡過只要有人打聽他們的消息要保密,但是眼前的人是夏碎學長的弟弟?
「因為一些事情,所以我哥哥可能無法回日本,我這次是特地來看他的。」
「你要找夏碎學長的話要往二年級找……」
「我不要。」千冬歲嘟起嘴,「我想和哥哥一起住,下課去看他都被他甩掉。」
什麼?夏碎學長你竟然甩開自己的弟弟?
褚冥漾搖搖頭,這種說法有些曖昧,說出來惹人嫌。
「所以,我要等你放學。」話題突然跳出千里遠。
「蛤?」
「我調查過了,你在過去時期除非被人欺負或是值日打掃,不然都不會晚出校門,但是上了高中後就幾乎是到晚上才離開學校。」千冬歲又推推眼鏡,發出精光,「在根據其他現象種種調查,你晚上一定是留在學校和我哥一起輔導,而根據監視器畫面來看,我哥沒有出校門,所以他一定住在學校裡,這所學校這麼大,藏幾家私人住宅還是可能的。」
褚冥漾暈,這什麼推理小說的情節,雖說他也說對一半……
「那個、快上課了,我先回教室……」
「嗯,我會一直跟著你的。」千冬歲堅定的說,「你是甩不開我的。」似乎覺得這樣說有些挑釁,他又換了個說法,「我只會跟在你後面,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誰快來請走這尊背後靈……
正如千冬歲所說,他不管上課下課都站在褚冥漾後面,前排同學不時還會往他這裡偷瞄。
班導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於千冬歲這個非本校學生禮遇有加,甚至還要何政去給千冬歲搬椅子坐。
何政只能忍著滿肚子怒氣搬椅子,千冬歲只是瞄了他一眼,然後居然掏出手帕把何政碰到的地方給擦乾淨後才坐下,當下氣得何政差點直接衝上去幹架。
而千冬歲這麼一亂入,褚冥漾已經完全把何政引起的不愉快給拋諸腦後了,只剩下一個念頭:夏碎學長你救救我吧!
正如千冬歲所說,現在已經到了放學後的時間,夕陽餘暉將踏上歸途的學子們的影子拉得好長。
「呃……你不回家嗎?」褚冥漾試圖溫和的問著。他今天中午沒有過去花園和學長共進午餐已經很鬱悶了,現在千冬歲要是繼續這樣跟著他,他又不能大搖大擺的往花園那邊走……
「不,我要跟著你,直到我弄清楚我哥到底住在哪裡。」
媽啊,這人一定有很嚴重的戀兄癖,不然哪有弟弟非要知道哥哥住哪還要一起住的?
「褚。」很神奇的是,清冷的嗓音解救了他,「你今天先跟我走吧。」來者正是冰炎和夏碎,「夏碎和千冬歲有話要談。」
「是。」褚冥漾連忙答應,收拾了下就拎起書包跟著冰炎走了,留下震驚的千冬歲和一臉淡漠的夏碎。
出了校門的兩人一時間也不曉得要去哪裡,而這次正值尖峰,冰炎也不想開車。
「那學長,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已經習慣和冰炎相處的褚冥漾自動提出邀約。
冰炎思索了一下就答應了。
而且還不忘戴上口罩鴨舌帽。
這副打扮還真是不管怎麼看都超可疑的,雖然他是看慣了啦……褚冥漾不知怎麼的有些竊喜。
路上兩人也沒聊什麼,雖然褚冥漾有滿腹疑惑,但是他從來不去打探兩位學長的隱私,儘管他真的非常想知道兩位學長的背後有什麼。
不過現階段什麼都不問反而有些奇怪,搞不好會被認為是漠不關心呢。
「那個男生真的是夏碎學長的弟弟?」
「看起來是。」冰炎不冷不熱的回了句。
「原來學長也不清楚嗎?」
「我和夏碎是去年才認識的,對彼此沒有像你想像中那麼熟。」
「喔。」褚冥漾點頭以示瞭解,心裡卻在偷偷抗議:都一起住黑館一年,他才不信不熟呢。
「褚,你的表情在告訴我你不相信。」
「呃……」又來了,他的表情是真的這麼明顯嗎?「我只是在想住在一起那麼久,好歹也……」
「夏碎和我住的樓層不一樣。」
「阿咧?」
「我和安因住四樓,夏碎他們住三樓。」
一向遲鈍的褚冥漾這會倒是聽出弦外之音來了,「他們?」
冰炎瞄了他一眼,「黑館還有其他房間,除了我們之外也有你沒見過得住在裡面。」
欸欸欸?
回到家後,由於已經在車上打了電話,冰炎受到白鈴慈的熱烈招待,白陵然和辛西亞也一同表示歡迎。
享用了一頓晚餐後,冰炎提出夜宿的要求,驚得褚冥漾瞪大雙眼。
雖然第一次夜宿後,那時買得盥洗用具就由褚冥漾收起來了,現在要用也不是沒有,那衣服呢?
「夏碎這會應付他弟一定焦頭爛額了,我等明天回去。」冰炎用一句話就帶過去了。「衣服的話我反過來穿就行。」
「咦?」明明就對夏碎學長非常瞭解嘛。
「我要是現在回去,夏碎一定會用跟我討論課業的理由跑來我房間,你認為千里迢迢過來找哥哥的千冬歲會採取什麼行動?」
想到今天一整天都被那個初次見面的眼鏡男給跟著,褚冥漾就胃痛,「一定死纏爛打也要跟著去……」連對個陌生人都可以作到這種程度,更遑論親哥哥了。
「嗯,但是我不喜歡我房間有其他人。」冰炎說,「所以我等明天夏碎把他弟打發走了我再回去。」
「夏碎學長和他弟弟相處不好嗎?」但是看那個眼鏡男的樣子,一定很愛他哥,所以癥結出在夏碎學長身上囉?
「不算是。」冰炎頓了頓,「等有空你自己問夏碎吧。」
「喔。」也對,還是問當事人比較禮貌一些。
「問的時候不能表現出對他弟有什麼不滿的地方,他很護短的。」像是回想起什麼往事,冰炎又加了一句。
……既然夏碎學長也很護著他弟弟的話,那問題出在哪啊這對兄弟?
「褚,你完全不看新聞的嗎?」
「嗯?偶爾看……」而且看得幾乎都是國際新聞,「平常回家晚,就睡覺了。假日我媽要看連續劇。」所以遙控器在他手上的時間並不多,再說,能看電視的時間就這麼多,他寧願去看動畫……新聞看個十五分鐘左右他就轉台了。
冰炎的表情直勾勾的望著他,望得褚冥漾心虛了:「我、我有照安因的吩咐看國際新聞啦,是外語的。」
冰炎哼笑一聲,沒多做評論,但表情卻挺愉快的。
因為其他房間都有人睡,冰炎理所當然的又跟褚冥漾同房了。
「你這次還想不想睡沙發?」冰炎瞅著他,似笑非笑。
褚冥漾羞紅了臉,「不想!」明明他才是房間主人耶。
「睡地板?」
「不要!」
「和第一次睡比起來大膽許多了啊。」
「拜託學長不要用那種曖昧的說法……」褚冥漾敵不過,投降。
冰炎勾起嘴角。
「我先去洗澡了……」褚冥漾有氣無力的說著,拿起換洗衣物就往浴室衝。
「漾漾,你怎麼不讓客人先洗?」白鈴慈上樓的時候就看到褚冥漾拿著換洗衣物衝進浴室,「冰炎,不好意思,我家漾漾不懂禮數……」
「不會,是我讓褚先去洗的。」冰炎進退得宜的說著。
「唉,冰炎真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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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得來到第一次月考前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學長他們待在一起久了沾了點光,褚冥漾罕見的沒有再發生什麼奇異的衰事,大多都是同學的惡作劇或是自己不小心摔跤。
這樣平凡的日子讓褚冥漾簡直感激涕零。
「漾漾,明天就是月考了,請千萬小心。」安因結束指導,仔細叮嚀著,「今天回去就休息休息,看看幾本課外讀物,不過不可以是娛樂性質的。」
褚冥漾乖巧的點頭。
「也不能打電動、熬夜。」
褚冥漾心頭一暖,老實說,有家人以外的人真的設身處地替他想,他真的非常感動。
「我送褚回去。」冰炎將書本收拾完畢,說。
這是他們養成的習慣,在有次褚冥漾回家的路上又碰到安地爾後,只要褚冥漾結束輔導,那他和夏碎就會輪流送褚冥漾回家,兩人都有事情要忙得時候就會輪到提爾。
「謝謝學長。」
通常他們在回去的路上會討論課業上的問題,偶爾也涉足國家社會的問題,每次褚冥漾都覺得從冰炎和夏碎的談話中受益良多。如果送他回去的是輔長,那他就會聽到學長小時候的許多趣事,但是很少聽輔長提起夏碎。
昨天褚冥漾忍不住詢問,輔長給他的答案卻出乎意料:「夏碎小朋友我不知道喔,跟他是去年才認識的。詳情要問冰炎比較清楚。」
他還以為冰炎和夏碎也一樣是從小就認識的呢。
「褚?」冰炎邊開車邊叫喚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褚冥漾,這傢伙望著窗外出神,不曉得在發什麼呆,「想什麼?」
「沒什麼啦,只是在想輔長說他跟夏碎學長不熟……」
「提爾是我這邊的人,跟夏碎不熟有什麼好奇怪的?」
「什麼啊……」這種說法怎麼有種曖昧的感覺,「我只是在想,明明你們給人的感覺就很像,應該都很熟才對。」
冰炎一聽,冷冷一笑:「你在說我跟那變態獅毛很像?」
「不是啦!學長當然不像輔長,我是說……」褚冥漾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可用的貼切措辭,「就像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的那種感覺,嗯……」好吧,他的國文有待加強。
「難道你以為我們是鬼?」冰炎嗤笑。
他就知道會被學長笑。
不甘心的褚冥漾嘟起嘴,撇頭將視線投向窗外。
冰炎空出一隻手,伸去揉了揉褚冥漾的頭,褚冥漾訝異的回看冰炎。
學長揉他的頭,這是什麼意思啊?
褚冥漾回到家後果斷的泡了個澡,那次假期結束後褚冥玥就回學校宿舍了,回去前還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了些他似懂非懂的話。
反正就是要他小心吧,不要被人拐跑之類的,真是,他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他很確信,憑自己的條件,絕對沒人想拐他的。
然和辛西亞就在他們家住了下來,因為老媽回來的,所以主臥室不能住,然只好忍痛自己一人睡客房,辛西亞則是借住了褚冥玥的房間,而等褚冥玥回來時,褚冥漾就只好貢獻出自己的床舖讓無法同房的情侶睡,自己去睡客房。
好險他沒藏什麼黃色書刊在房裡。
然和辛西亞住他房間的時候也沒有做些什麼奇怪的事情,就只是摟在一起睡覺,這才讓褚冥漾放下了心,不然他要是撞見或是需要收拾些其他東西的話,那他實在無法保證自己的臉色平靜如常。
「漾漾,要不要吃宵夜?」就在他泡澡出來的時候,辛西亞溫柔的嗓音傳來。「你若是要的話,阿姨有留你的晚餐,熱一熱就能吃了。」
辛西亞搬來後,白鈴慈如獲至寶,喜愛她喜愛得不得了,八成把一身廚藝都傳授給她了。
「好,麻煩你了。」自己確實也有些餓。他現在連晚餐幾乎都在黑館解決了,一開始白鈴慈還曾為這件事情碎念過他,不過看在他的成績有確實在拉高,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褚冥漾趁著辛西亞在廚房忙的時候,自己翻出一本重點整理的數學公式便開始複習。
「唉呀,漾漾真是用功。」辛西亞將宵夜端了出來,看到褚冥漾一頭栽入筆記本裡的樣子忍不住微笑:「不過餐桌上還是將那種東西收起來吧,會消化不良的。」
褚冥漾不好意思的笑笑,依言將筆記本放到一旁,專心吃起宵夜。
「表哥呢?」回來的時候辛西亞就告訴他今天白鈴慈提早休息了,所以他媽應該是在房裡睡覺,那然呢?
「他去處理些事情,放心,他睡覺前會回來。」辛西亞回答,給了褚冥漾一個安撫的笑容,「對了,漾漾明天月考吧,是考什麼?」
「數學、歷史、生物。」褚冥漾歪頭,「後天是國文、地理、化學;大後天是英文、物理、公民和地球科學。」
「加油囉。」
結果褚冥漾上床睡覺前然還是沒有回來,辛西亞就在客廳等。讓他覺得自己也應該陪著辛西亞一起等。
因為然辦事時手機是不開的,所以他們也沒辦法聯絡上。
「漾漾,去睡覺吧。我等就好。」辛西亞難得強勢的將他逼回自己房間,「現在很晚了,這樣你明天會起不來。」
但是褚冥漾還是不放心,他就在自己房間仔細聽著外面的風吹草動,直到確定然回來後他才進入夢鄉。
結果隔天,褚冥漾果真睡過頭了。
「沒關係漾漾,我等等騎車送你去吧。」然對他笑笑,「我聽辛西亞說你昨天也是一直在等我,因為這樣才會睡過頭的吧。」
見鬼了他明明是在自己房間裡,燈也都是關的,辛西亞是怎麼知道他回房間裡沒有睡覺還在繼續等的?
「漾漾,還不快點謝謝人家?」
「謝謝表哥。」
因為確定然要送他,褚冥漾早餐也就吃得不急了。騎摩托車和搭公車不一樣,摩托車可以在車陣裡鑽,公車需要繞路,因此車程上時間大大縮短。
等吃完早餐後,白陵然就領著褚冥漾出門到他停車的地方,結果才到,兩人就悲劇了。
褚冥漾傻眼,白陵然臉黑。
然的車子不但被括花輪胎還被放氣,後車廂也被撬了。
完了。
這是當下閃過褚冥漾腦海的想法。
「漾漾,出了點意外呢。」白陵然轉頭向他說話時臉色已恢復平靜,「你什麼時候考試?」
「八點十分……」褚冥漾已經想撞牆了,為什麼衰事總是發生在他要考試的時候?
現在是七點半,騎車過去其實只需要十五分鐘左右,但問題是車不能用了。
「這種情況只好採取非常手段了。」白陵然搖頭,嘆氣,「我實在不想教壞漾漾的。」
啊?
只見白陵然掏出一根形狀特殊的髮夾,動作熟練的發動了另一輛車子。
「幸好安全帽我們都是放在家裡,好了漾漾,快上車吧。」
……光天化日之下你直接偷騎走一台車這樣對嗎!
「等把你送回去之後我會歸位的,油錢也會算給他。」白陵然微笑解釋,沒說的是這部機車的主人恰好是他的手下。
「……車主如果要用車怎麼辦?」
「漾漾真善良,不過不用太擔心,這台車據我觀察已經停在這裡很多天都沒人碰,估計主人出差去了。」白陵然繼續睜眼說瞎話。
因為時間上真的有些趕,褚冥漾也不想深究白陵然究竟是哪來的自信,心一橫就跨上了後座。
因為白陵然高超的騎術和一路上都是綠燈的關係,褚冥漾到達教室後還有五分鐘可以喘口氣。
大概是考試的關係,會來找褚冥漾麻煩的幾個同學幾乎都很安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專心複習。
這所高中人很雜,是指龍蛇混雜,其中有品學兼優的模範生,有不務正業混道上的地痞流氓,也有不愛唸書卻另有長才的學生。老師大多也是各界翹處,也因此只要在這裡建立人脈,出去後的路便會好走很多,這就是為什麼即使這所高中是私立的,還是有父母想把小孩送進來。
至於褚冥漾會進來則是出乎意料,當初志願因為出乎意料的有發揮實力,因此成績不錯,所以他就只是照著各校指定的入校成績門檻填志願,結果就真的給他進來了。
但是進來的學生學校都統一要求:每次月考平均成績不得低於六十五分;若有五科在六十分以下則以退學處分。
這就是為什麼不喜唸書的不良學生還是會乖乖準備考試的原因。
何況學生裡有流氓世家,不代表老師群中沒有,學校還特別劃分了一個模糊的黑吃黑地帶:難教的學生就讓老大去管。
至於老大是誰,就是那個負責帶他社團的老師,這讓褚冥漾徹底傻眼。
不過就在冰炎給他看了一段這光頭老師用拳頭教導學生的視頻後,褚冥漾便不得不欽佩學校的高招。
『他說很歡迎畢業的學生去蓋他布袋。』冰炎跟他介紹,『不過似乎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他囧,這所學校還有什麼能讓他更囧?
「同學,課本習題收起來,開始準備考試了。」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現在發下試卷,拿到後請先不要作答,等廣播指示。」
褚冥漾將鉛筆盒拿出來,然後在心中默背所有數學公式和習題類型。
「測驗時間為六十分鐘,請同學開始作答。」
所有學生聽完就刷的一聲翻開試卷,在計算紙上振筆疾書,彷彿怕會算不完似的。
褚冥漾則是大略將試題從頭到尾全部瀏覽了一遍,將其中幾題需要時間的鉤出來後才開始作答。
測驗的內容對他來說大致上不難,大概是因為平常他就算數學算得非常勤奮。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後,他已經將試題做完,只剩幾題真的非常耗腦筋,應用題還藏了好幾個陷阱。
游刃有餘的將試卷完成後,褚冥漾反倒開始猶豫要不要提早交卷,但是一想到這麼做的後果很引人注目,他就打消了念頭。
不知道學長他們考得怎麼樣?
下一堂課是歷史,測驗時間一樣是六十分鐘。
這次歷史選擇題考得很少,只有三十題,每題占兩分,其他全是問答題。
拿到試卷的褚冥漾不禁在心底暗暗慶幸安因給他上歷史的時候除了事件年份、東西對照外,還硬逼著他思考當初如果領導者的政策是如何,那麼現在會如何,其中的緣由是什麼之類的。
雖說前面兩科褚冥漾感覺不錯,最後一堂的生物卻讓他誠惶誠恐:他的生物成績在國中從來都是五十九分,不論大考小考,讓他的生物老師非常挫敗──他自己也相當挫敗就是。
不知道這次有安因和學長們的加持,分數會不會好看些。
這次的生物試卷有別於歷史,全是選擇題和配合題。
褚冥漾苦了一張臉:他對生物總是很沒輒。
到中午,結束考試的褚冥漾故意待到所有同學都離開教室後才出門。
他和學長們約好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吃完後安因再幫他們複習,晚餐才回家吃飯。
跟其他多數學生不同,褚冥漾是確實在享受學習的樂趣。
因為有學長在啊。
「漾漾你來了。」甫一進黑館,安因就笑著招呼。
「安因午安。」褚冥漾將白鈴慈準備好的便當遞過去:「這是我媽媽做的午餐,可以一起吃。」
「總是麻煩你媽媽呢。」安因笑笑接過,著手就準備熱菜。「請幫我跟褚媽媽道謝。」
黑館的廚房設備很齊全,因此褚冥漾也就不用在班級上使用蒸飯箱再拿過來了。
「好。」褚冥漾不好意思的回應道。
「那麼,考得如何?」
「生物有些……」褚冥漾抓抓腦袋,笑得有些靦腆,「我覺得不太順。」
「嗯,那就趁現在對一下答案吧。」
「咦?」
「怎麼了嗎?」
「這樣不會影響到明天考試嗎?」
「會嗎?」安因一聽反倒困惑了,「但是試卷做完之後是印象最深的時候,不該趁這個機會把一些平常疏忽掉的細節記住嗎?」
也、也有道理……見仁見智啦。
褚冥漾聽話的將試卷交給安因,學校是採用電腦畫卡,所以在試卷上作答的褚冥漾還是有答案可以讓安因對的,除了歷史的問答題。
「漾漾,很不錯啊,對了八成呢。」安因抬頭向他笑道。
「真的嗎?」褚冥漾有些雀躍,這表示他終於脫離五十九分地獄了嗎?
「嗯,歷史選擇全對呢。」安因摸摸他的頭以示鼓勵,「等等吃完飯休息一會我們就開始。」
「好。」褚冥漾頓了一下,「學長他們呢?」
「還沒過來,大概在路上有事情耽擱了。」安因說,「因為他們出席時數太少,大概被叫去訓導處精神訓話了吧。」
褚冥漾喔了一聲,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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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冥漾不得不佩服辛西亞豐富的想像力。
首先,在他們學校冰炎根本就不會出現在班級上,就連夏碎學長也很少露面,因此認識他們的人少之又少;再來,他實在不認為冰炎會有粉絲,夏碎學長還比較有可能。
為什麼?因為冰炎殺氣很強啊,一般誰會想靠近啊。
呃、他好像就是其一?
不管不管。
回到家後,褚冥漾連忙將手機充電,邊充邊準備打電話給冰炎說說這件事情,結果撥到一半就猶豫了。
說到底只是褚冥玥的推測,貿然打過去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褚冥漾果斷的按掉,開始改傳簡訊。
結果才傳出去幾秒鐘,手機馬上響了,嚇得他反射性按掉,安靜下來後,褚冥漾咽了咽口水,有些驚恐的看著來電顯示。
他他他他居然掛了學長電話啊啊啊啊!
褚冥漾低頭懺悔,想著再打過去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打來的是夏碎。
「喂?」褚冥漾這次終於沒有手忙腳亂的把電話掛了,「夏碎學長?」
「褚,為什麼我的電話你就不接?」傳來的是冰炎的冷笑。
「不不不是啦學長,是我按錯鍵了,我有想要回播的……」褚冥漾吶吶的解釋。
「哼。」
「真的啦。」
「你怎麼會和安地爾湊在一塊?」
「咦?學長果然認識那個人嗎?」褚冥漾有些吃驚,「我姊姊說那個人找的人可能是學長你們,還真的是喔?」
「我在問你為什麼會和他湊一塊。」冰炎的語調下降了些,聽著有些冷。
「喔,不算是湊在一起,是我在找電話的時候碰到……」褚冥漾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冰炎又問了些細節,聲音才不那麼冷了。
「以後要是再碰到那個人的話,我准許你直接讓他斷子絕孫歸天。」
「……學長,你跟他之前有很大的過節嗎?」話說回來,即便學長准許還是犯法的啊,而且他根本沒讓人歸天的能力和膽量好嗎。
「過節不算是,仇人倒是夠份量。」
看起來這樑子結得真不小。
「那麼你這幾天把給你的習題算一算,禮拜一帶到黑館給安因看,我順便會把宿舍的管理者介紹給你。」
「啊好,謝謝學長。」褚冥漾道謝,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對學長的態度自然多了,不像之前誠惶誠恐的。
這算是好事情吧。
發現自己改變的褚冥漾有些雀躍。
隔天,褚冥漾還沒睡醒就被人拉起來洗漱,迷迷糊糊中褚冥漾才發現狠心把自己從睡夢中叫醒的人正是他親愛的表哥。
「漾漾,早上的空氣很好,要趁機去晨跑練身體。」然笑笑。
褚冥漾半睡半醒,打著呵欠,很不情願的踱步到浴室,慢吞吞的洗漱起來。等洗完臉後意識才算是完全清醒過來。
他看了看鬧鐘,五點半……
「走吧,衣服換換,我們去跑步。」然催促著。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跟然約好去晨跑的?
「我們可以邊跑邊聊天,這樣比較不無聊。」
敢情是他被當成排遣無聊的消遣了?
「好……」不會說不的褚冥漾虛弱的應了聲,雖然醒了,還是好想回去睡回籠覺啊。
白陵然拖著他出門晨跑時,家裡兩位女性都還在睡覺,因此褚冥漾的動作放得很輕,相較之下,白陵然就沒有特別顧慮,但是行動卻比褚冥漾還要輕巧無聲。
「表哥走路好像貓……」褚冥漾跟著跑了一段時間後,感嘆。
然走路都沒有聲音的,輕起輕落,就連跑步也聽不到踏步聲,真不曉得是怎麼練的。
「嗯,因為工作需要啦。」然笑了笑,「這次也是因為工作上可能牽扯到阿姨,所以才回來的。」
「表哥是從哪裡回來的?」
「歐洲。」
「喔,聽起還很不錯。」褚冥漾抓抓頭,既然表哥避重就輕不願意告訴他是那一國,那麼他就不追問了。
「漾漾,你比我想像中的聰明乖巧呢。」然笑了笑。
……不然他在然的想像裡該是什麼樣子?
「但是要小心喔,不可能每個人都對你抱持善意,有些來路不明的傢伙還是少招惹為妙。」
難道然是在指安地爾?
「而有些人雖然對你沒有敵意,但是所處的環境很可能會傷害到你,這也要小心喔。」然繼續說,眼裡閃過幾絲無奈。
「謝謝表哥,我知道了。」褚冥漾點頭。
兩人就在對話中結束了晨跑,回到家後,出了一身汗的褚冥漾很難得去沖了個晨澡。
早上的空氣真的是特別不一樣呢。
一樣跑四十分鐘回來的白陵然卻是大汗不出,直接跨進廚房找自家女友,大大地誇獎辛西亞的手藝超群。
洗完澡的褚冥漾又攤到床上去,還不到七點……再睡一下好了。
一沾上枕頭就進入夢鄉的褚冥漾也因此完全沒有注意家裡出了什麼事情。
「漾漾看起來睡得很熟。」辛西亞透過門縫,輕笑道。
「那就行了。」褚冥玥說,「只要他回去睡回籠覺,天搖地動都叫不醒他了。」她將背包遞給辛西亞,「我會在家裡守著,你們快去快回。」
「嗯,那我們出門了。」然點點頭,牽起辛西亞的手便出門了。
他回來之前就接到消息,有線索在這裡,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一些雜兵給清掉。
「路上小心。」
「小玥,你也要小心。」
褚冥玥揮揮手,送走了兩人,便將門鎖扣上反鎖,將門鈴對講機給關掉,以免有人冒充外賣按電鈴吵醒漾漾。
隨後她便回房,開啟電腦連線,電腦立即出現了家中大門的各角度監視畫面,除了廁所,褚冥漾的房間也有。
確定監視器正常運轉後,褚冥玥便又拿出一台藏在暗格裡的筆記型電腦,開始做她大學的課堂作業。
大約到了八點半,估計著褚冥漾差不多要醒了,褚冥玥伸伸懶腰。爸媽預計今日回來,然他們應該會在中午前處理完畢。
大約到了九點,褚冥漾總算起床,晃悠晃悠的到了廚房,自動自發的給自己熱了點東西當早餐,邊看電視邊吃,食用完畢後就回到自己房間算數學。
褚冥玥挑起眉,家外面有兩組人怪怪的,不時的朝家裡望。
「漾漾,把窗戶關起來,等等可能會下雨。」
畫面裡的褚冥漾一驚,一臉見鬼的表情。
「快點。」
褚冥漾摸摸鼻子,認命的把窗戶關上,「姊,那我能不能開電扇啊?」
「可以。」
褚冥玥應道,然後拿起手機做出和人通話的樣子。
她和褚冥漾不同,自小警覺性和防衛心就比同齡生還要高上許多,小時候雖然漾漾不記得了,但是她記得很清楚。
年僅五歲的漾漾和九歲的她,被一群高年級生團團圍住,譏笑辱罵,不時推擠,漾漾在原地一直哭,而自己孤身一人,也無法還手回嘴,怕會刺激到他們。
那是她這輩子的恥辱。
那之後,她勤練防身術,隨時觀察著其他人的進退舉止,為的就是保護漾漾。
九歲的然聽說這件事情後,立即回老家告狀,老家不動聲色的給了那幾個高年級生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這才了事。
而現在,因為然的身份關係,她要應付的可不是像小屁孩等級的雜兵。
什麼時候該跟漾漾坦白了呢,也好讓素來遲鈍的弟弟有點自覺性。
褚冥漾自然是不知道褚冥玥心思的,剩下的假期中除了貢獻上他自己做的蛋糕當作父母結婚紀念日的禮物外,他全部都在算數學。
禮拜一回到學校,褚冥漾特地提早了一個鐘頭,為的就是將算好的習題拿給安因和學長過目。
當褚冥漾來到花園時,只覺得風景似乎變了,一些花凋謝、一些則冒出新芽。
「要換季了,今年秋天菊花可能會提早開了。」夏碎的聲音悄然無息的從背後冒出來,「褚,你找冰炎的話,他現在不在喔。」
「呃、夏碎學長早。」褚冥漾回頭,差點沒嚇傻;那隻黑蛇纏在夏碎的脖子上,對他張開血盆大口,蛇信發出嘶斯的威脅聲。
「小亭,這個人不能吃。」夏碎還正經八百的教育。
「夏碎學長,我的心臟很弱的……」褚冥漾虛弱的抱怨著。
「抱歉。」夏碎微微一笑,「看到你就想起我弟弟,所以忍不住逗弄呢。」
「夏碎學長的弟弟在日本?」
「嗯。」
「沒關係的,放寒假就可以回去了……」
夏碎愣了愣,很快的掩飾過去,「謝謝你,褚。」
褚冥漾將習題拜託夏碎幫忙轉交後,兩人便在花園散起步閒聊了。
「這花園真的好漂亮。」待著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嗯,聽說當初是一位建築師建來給自己家人用的,後來輾轉賣到冰炎手上。」
「這樣啊……感覺起來是對花卉也很有研究的建築師。」這手法不如說是園藝造景師吧,處處展露美感,每一處都是嶄新的天地。
「嗯,好像是叫白什麼的……,有點忘了,你們的姓名有些難記。」
這樣說來也對喔,他們的姓名對於外國人來說真的很難記也很難發音,不過他沒料到連日本人都會這樣。
「夏碎學長,你和學長真的都住在黑館嗎?」褚冥漾沒頭沒腦的蹦出一句。
「有什麼問題嗎?」
「我剛剛想到的……這樣你們吃喝沒問題嗎?」兩個學長看起來都不會下廚,「還是是安因負責?」
「食物方面的話,會有人幫忙張羅。」夏碎笑笑,「日用品也是,何況要是真有需要,叫提爾去跑腿就行了。」
「提爾?」
「你不知道嗎?」夏碎反問。
褚冥漾誠實的搖頭,「我只知道輔長。他是另外一位校醫嗎?」印象中好像是這樣吧。
「對我們來說只有一位喔,就是那個彭毛獅子頭。」
「咦?」褚冥漾遲疑了,「可是他說他叫鳳柩……」
「那是他的中文名字,本名翻成你的語言就是提爾。」
「啊,這樣喔。」褚冥漾鬱悶了,那個輔長自我介紹也不介紹個完整點,害他出糗。
「套句冰炎的話說,大概就良知未泯的變態。」
「噗!」褚冥漾忍不住笑了出來,「輔長人很好啊,為什麼學長要說他是變態?」
「這個嘛,因為他常常喜歡吃冰炎豆腐。」夏碎笑道,「因為是從小就認識的醫師,舉止上也就比較隨便了。」
「原來如此。」大家對待熟人的態度都會比較隨意。
「所以冰炎常常把他揍到脫臼骨折呢。」夏碎感嘆道,「提爾自己接骨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其實他現在聽著很驚恐……
「褚放心,冰炎只會對惹到他的人發火,不會牽扯到其他人的。」
「哈哈……」他除了乾笑還能怎樣?
隨後冰炎和安因雙雙歸來,冰炎給褚冥漾介紹了黑館的管理者,是一名金髮男子,名叫賽塔。據冰炎描述,賽塔足不出戶,只負責宿舍內務,其他外務就是安因和冰炎自己幫忙處理。
賽塔給他的感覺跟然有一點相似,因此褚冥漾直覺這個人雖然待人溫和卻很不好惹。
大家閒聊了幾句,褚冥漾便因為快要上課了而匆匆告辭。
褚冥漾一路跑進教室,心中不無遺憾:他好像繼續待在那花園裡和學長他們一起喔,上課好無聊……
但是他還沒有那個蹺課的膽子,所以也只是想想而已。
褚冥漾翻開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老師的聲音當催眠曲恰好,於是褚冥漾就魂遊九天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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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漾戰戰兢兢,正確來說是被嚇得半死,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要和一個說熟不熟的學長一起睡,他尷尬啊。
因為他都自己一個睡,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的睡姿好不好,不過他也可以從每天早上那頭亂髮推測出自己的姿勢不怎麼雅觀,要是在睡覺中不小心碰到學長怎麼辦啊。
而且老媽怎麼不想想自己的衰運搞不好會傳染呢?褚冥漾想到這裡就不禁有些埋怨……雖然還是驚嚇居多。
「褚,我洗好了。」冰炎頭髮一根沒濕的從浴室出來了,「你不去洗嗎?」
「要、要,我要洗,我馬上去洗。」褚冥漾忙不迭的說,只要酷刑可以延後一分鐘都好啊,最好是他洗出來的時候冰炎已經睡下。
慢著,他怎麼沒想到自己可以睡沙發呢?
豁然開朗的感覺實在美好無比,褚冥漾瞬間全身放鬆,「那學長,我去洗澡了。你先關燈睡覺沒關係。」差點補上一句不用等我睡覺了,想想還是不要,不然聽著好怪。
冰炎瞅著褚冥漾的背影,似笑非笑。
『來,小亞,這是我以前念的學校。』父親用一種緬懷過去的口吻對他說道,『那裡有座流星花園,很漂亮,在那裡我遇見了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喔。』他的摯友,凡斯。
『小亞高中也去念那裡吧,正好現在情勢不樂觀,小亞出去避避風頭也好。』父親摸著他的頭,語氣悠遠,『希望小亞在那裡也可以遇見最重要的人。』
是否是最重要的人他不知道,畢竟他和褚冥漾相處的並不長,不過他承認,褚冥漾很吸引他,他覺得這畏畏縮縮的男孩有一種特質,說不上來,但很有趣。
冰炎隨意一瞥就瞥到書桌上稍顯凌亂的筆記,旁邊還有幾張列了密密麻麻算式的計算紙,和一些其他的參考書。
那些參考書很眼熟,就是他給褚冥漾的。
冰炎扯起一抹笑,拿起計算紙就在上面塗改起來了。然後視線定格在幾條出乎意料的計算程式。
很有趣的算法哪,看來褚很喜歡數學呢。
褚冥漾洗漱淋浴完畢後就準備往客廳的沙發移動。但是要去樓下的客廳,他就得先經過自己的房間,而自己的房間門還大敞著燈火通明,真是失算。
搞不好學長是沒關燈就睡了。他自我安慰。
於是,褚冥漾躡手躡腳的打算悄無聲息的往樓下移動。
「褚,你在幹麼?」就等在房門口的冰炎眉一挑,這傢伙活像個小偷似的是在玩哪招?
「呃、學長晚安……」褚冥漾瞬間定格,打哈哈,被抓包讓他心虛,只好轉移話題,「學長還沒睡啊?」他還以為現在該醒的人只有他一個。
「我在等你。」冰炎嘴角一抽,「我都不知道你洗澡會洗到兩個多小時。」現在都十二點了。
「呃、我不小心發了會呆……哈哈。」褚冥漾抓頭,心更虛了,「學長怎麼不先睡?」嗚嗚,他都有說可以先睡了的。
「就說了我在等你。」冰炎瞥了他一眼,「進來吧。」
「是……」這明明就是他的房間為什麼他要被反客為主?
冰炎拿起了他的計算紙,褚冥漾一看到自己亂寫的算式被冰炎用其他顏色圈起來的時候羞紅了臉。
「我、我就只是想試試看這樣算合不合理……」褚冥漾支支吾吾的說,他也不懂現在自己這副活像是做錯事情的小孩是怎麼了。
算了,伸也是一刀縮也是一刀,不管學長有任何反應他都認了!
「褚,我不會吃人。」冰炎一字一句的說,「所以,你大可不用擺出壯士斷腕的悲壯表情。」
……原來他的表情是這樣嗎?
「我認為你有天份,你想不想專研數學?」
嗄?
「呃、我、欸……我沒想過耶。」
「沒關係,你可以好好想想。」冰炎說,「現在先睡覺吧。」
「嗯。」褚冥漾呆愣點頭。
「還不過來?」
突然意識到這樣下去他真的要跟學長同床共眠後褚冥漾立刻脫口而出,「學長,我肚子痛要上廁所,你先關燈睡覺吧晚安!」說完就準備落荒而逃。
「褚,站住!」
一接收到命令句,褚冥漾立刻原地站好不敢亂動,站住之後後悔莫及──他真是被褚冥玥訓練有素了。
這什麼可悲的習慣性反應!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睡?」
噫噫噫!有這麼明顯嗎。
看著褚冥漾驚嚇的小臉上明顯寫著學長難不成會通靈嗎這種詭事時,冰炎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是你的床,你如果不想跟我睡,我就睡沙發。」說著,起身就要出房門。
「你們,這麼晚還不睡在幹麼?」穿著睡衣的褚冥玥赫然出現在房門口,眼瞇成一條線。
「沒有沒有,我們現在要睡了晚安!」褚冥漾立即倒退回房間內把門關上緊靠著門摀著胸口。
褚冥玥最恐怖的時候就是露出剛剛那種表情,簡直是魔女再世。上次褚冥漾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時是在被搭訕的時候。而對方的下場……抖。
所以他才嚇得立刻躲回房間內。
冰炎眉一挑,「那麼現在睡覺了?」
「……是。」反正他是沒種再出房門了,因為褚冥玥很淺眠,吵醒她的下場褚冥漾不想領教。
於是褚冥漾關燈,摸黑上床跟冰炎擠在一塊。
「那個、學長,我不確定我的睡姿好不好……要是不好的話你可以把我掃到地上去沒關係。」
「……」
隔天起床的時候,褚冥漾訝異的發現旁邊沒人。
學長醒了嗎?
不曉得是不是不習慣跟人睡,褚冥漾起得特別早,假日七點鐘起床這事情她還從沒做過。
褚冥漾起身,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不知道其他人起床沒有,腳步聲還是放輕些好。
他匆忙洗漱之後就開始找學長,雖然他也不知道找學長幹麼,可是再窩回去睡回籠覺也不好。走了屋子一圈,他發現學長和夏碎學長兩人都不在,然和辛西亞還在房間甜蜜的抱在一起睡覺。至於褚冥玥……他沒種去偷窺。反正看鞋子也知道褚冥玥八成還在自己房間。
玄關?
褚冥漾突然注意到學長和夏碎學長的鞋子都還在,那人咧?
「褚,你在門口幹麼?」冰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嚇得他蹦跳起來,「學、學長?」好在他還記得褚冥玥還沒醒,不然他要是嚇到叫出來他保證褚冥玥會好好修理他。
「學長你剛剛在哪裡?」他剛剛可是把浴室客廳給晃過一遍了,根本就沒看到人啊。
「陽台。」冰炎簡短的說,「和夏碎討論點事情。」
「喔、這樣喔……」褚冥漾搔搔腦袋,傻笑,「我還以為學長和夏碎學長先離開了。」害他有那麼一點失落,還想說可以一起吃早餐的。
「我們不會沒打招就離開的。」冰炎回道,「那你又在玄關做什麼?準備擦鞋嗎?」
「我又不是擦鞋小弟……」褚冥漾忍不住抱怨,「我只是在看鞋子確定人數而已。」不然他怎麼知道早餐要買幾份?
「喔?」冰炎挑眉,「確定人數幹麼?」
「買早餐……」
「那就不用麻煩了,昨天的剩很多,今天還可以吃一天。」
「呃、學長不介意嗎?」不可以讓客人吃剩的是白鈴慈的最高準則,違背者死,一想到這裡褚冥漾冷汗直流,「我看我還是去買新的吧?熱騰騰的也比較好吃。」
「那麼剩下的怎麼辦?」
「我、我可以吃……」
「那就一起吃吧。」
「但、但是……」
「兩個男生站在玄關講什麼話?早餐好了。」褚冥玥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端傳過來,「過來吃吧。」
欸?
褚冥玥作主,來者四人全都接受了昨天的剩菜。
真的可以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褚冥漾閉上眼睛深呼吸,反正是老姐做的決定,老媽要砍人應該也不會砍到自己身上來吧。
「漾漾,吃飯就吃飯,表情不要那麼垮。」褚冥玥丟過來一句。
「漾漾,我們完全沒關係的喔。」白陵然衝他一笑,像是知道他在擔憂什麼,「是我提議大家一起把剩下的解決掉的,不然擺著很浪費。你們姐弟倆也吃不完吧?」
好人,然表哥真是好人。
褚冥漾遞過去感激的一瞥,然後無後顧之憂的大快朵頤起來。
雖然是剩菜,但是味道還是很美味。
早餐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剩下的時間不曉得要幹麼。
褚冥漾有些忐忑,四人看起來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然和辛西亞算是親戚,但也不能因此失了禮數。學長和夏碎學長他又不知道他們的嗜好消遣是什麼……
好難辦!
「你們接下來有什麼預定?」暫代一家之主的褚冥玥開了金口。
「我有點私事要處理……小玥你帶辛西亞去這附近逛逛熟悉一下環境好嗎?」白陵然率先回答。
「沒問題。」褚冥玥一口應承了下來,「你們兩個呢?」
冰炎和夏碎互看了一眼,「我們沒什麼安排。」
「是嗎,漾漾呢?」
最後才問他嗎……褚冥漾搖頭。
「既然都沒有,乾脆來當小弟吧。」褚冥玥嫣然一笑,「放心,會有甜頭的。」
開開開什麼玩笑!他當小弟提東西沒關係,但是怎麼連學長都被褚冥玥壓榨。
「姊……」
「多說無益,準備走了。」
「咦?」
褚冥玥一聲令下,兩個女生三個男生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辛西亞和老姐一比,辛西亞像女生多了。褚冥漾在心中偷偷評比。
辛西亞溫溫柔柔的,常常滿面笑容,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就會拉著褚冥玥晃過去看,然後他們三個男生就得跟在後面跑。
「你姊姊很有領導者的氣魄。」冰炎如此評語。
「哈哈……」褚冥漾乾笑,「學長和夏碎學長也是啊……」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社團第一天上課時這兩人散發的氣場有多強。
「多謝誇獎。」
「哈哈……」褚冥漾繼續傻笑,「那個、學長……我可以問一句話嗎?」
「什麼事?」
「為什麼你帶著口罩和鴨舌帽啊?」看上去超像可疑人物的。
「因為我不喜歡把臉露出來。」冰炎想也不想的回答,「不然我就會像夏碎一樣很麻煩。」
呃、這個還真是無法反駁……
褚冥漾汗顏的看著被一群女生包圍,笑得很困擾的夏碎學長,每每都是要褚冥玥回頭喊一聲走了才能脫身。
一路上辛西亞買了不少東西,大多是手產和冷凍品、奶油食材什麼的,還有幾件衣服,最後他們來到一家販賣首飾的攤販。
「兩位美女,歡迎參考看看喔~喜歡的話可以給你們八折優惠。」攤販老闆很熱情的招呼著。「這都是我自己去各地批來的手工貨,可以保證絕不會撞鍊喔。」
「我們自己看。」褚冥玥冷淡的打斷老闆的推銷。
老闆摸摸鼻子,招呼其他人去了。
「小玥,這個如何?」辛西亞拿起一條月亮首飾,上面鑲滿了亮片,銀光閃閃。
即使如此,褚冥漾一看到那條項鍊,便有種不好的感覺。
「感覺很差,你要買嗎?」褚冥玥如實說出感想。
「漾漾你覺得呢?」辛西亞忽然轉頭向他詢問意見。
辛西亞喜歡月亮造型的首飾嗎?可是那條項鍊就如褚冥玥所說,感覺很差啊。他看了看其他的首飾,拿起一條也是月亮造型的項鍊,「我覺得這條比較不錯。」褚冥漾挑中那條項鍊後,辛西亞浮現了一種了然的微笑。
「嗯,這條的確不錯,漾漾眼光很好呢。」
褚冥漾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老闆,我要這兩條。」
……最後還是要買嗎?
辛西亞直接戴上了褚冥漾挑的項鍊,然後讓老闆把一開始的那條月亮首飾給包起來放進包裡。
「好了,我們回家……唉呀!」辛西亞驚叫了聲,有人騎著摩托車一把扯下她的包包急速而去。
搶、搶劫啊!
褚冥漾目瞪口呆。
「唉、我這身衣服新買的說……」辛西亞重新站好,拍拍身上的灰塵,不滿道。
妳該在意的不該是衣服吧!
褚冥漾整個無語。搞不好辛西亞的某條神經很粗……
「沒受傷就行。」褚冥玥攙著辛西亞,轉頭望向那個搶劫逃逸者離開的方向,瞇眼冷笑,「回家吧。」
唉唉唉?就這樣放過那個搶劫犯嗎?
「嗯。」
這不對吧!此時褚冥漾努力擠進事件發生後就圍著褚冥玥和辛西亞的男人圈,「姊、不報警嗎?」
「有人報了。」褚冥玥簡短的用下巴示意站在他後方的冰炎。
阿咧?學長啥時報的警?
就在褚冥漾還呆愣的時候,褚冥玥終於爆發:「吵死了,都給我滾開!」那氣勢嚇得圍上來的男人們退避三尺,這才把空間讓了出來。
褚冥玥甩也不甩那些男人,帶著辛西亞踏著大步走了。
「漾漾,回去了。」
那學長們呢?
一瞧,冰炎和夏碎早就走在前邊了,見狀,褚冥漾連忙把暫時放在地上的購物袋給拎起來小跑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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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沙發都還沒坐熱,警察就登門拜訪了。
原來那些搶劫的人出車禍了,搶來的包包裡正好有辛西亞和然的合照,而警局的人因為一些原因認識然,於是就把理當當成物證的包包給送回來了。
這樣可以嗎,照理來說不是該扣著嗎?褚冥漾有些疑惑。
沒關係的喔漾漾,因為我說了算。然向他溫暖的笑笑。
「褚,你如果要專研數學的話,我覺得這幾本比較有幫助。」冰炎遞給他幾本參考書。
咦他沒有答應啊,滿腹疑惑的褚冥漾還是收下了,「學長怎麼有這些……?」見鬼了冰炎來他家時根本就沒帶任何書籍啊,現在怎麼冒出這些?
「剛剛在路上經過書局時買的。」
阿咧?
究竟是什麼時候他都沒注意到,老大你也太神龍見首不見尾了吧。
「數學是很實用的科目,學了沒有壞處。」夏碎過來插了一句。
這邏輯還真是……這樣說起來學校教的科目不全都是沒壞處的嘛。
大概是他的表情真的很囧,冰炎轉開了話題:「你表哥跟警局的人很熟?」
「呃、我也不太清楚耶……」褚冥漾搔搔腦袋。他對然真的沒有什麼太大的印象,雖然褚冥玥說他小時候很喜歡纏著然陪他玩。
「你們肚子餓了嗎?」褚冥玥拋來一句,「肚子餓的話就繼續把剩的東西吃完吧。」
褚冥漾抬頭看鐘,這才發現已經十二點多了。
這次褚冥玥叫他把東西丟進微波爐和電鍋熱一熱之後就端出去。
太、太簡陋了吧。早上的好歹還有重新下鍋調味耶。
「你們先吃,辛西亞要教我做蛋糕點心,要用到廚房。」褚冥玥難得對他解釋了一下,「反正等等還有甜點,前面就不要吃太飽了。」
褚冥漾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他把菜端出去四個男生都吃完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老姐怎麼突然轉性想要學做蛋糕了?
不過他沒有困惑太久,很快的褚冥玥從廚房踱步出來,居高臨下的對著坐在沙發上的他命令:「漾漾,你過來,清好後換你學。」
阿咧?
滿腹疑惑的褚冥漾還沒踏進廚房前,看清楚眼前景象時彷若被雷打到一般的不可置信:「這是我家廚房?」
素來乾淨整潔的廚房不論是琉理台或是地板,四處都是飛濺的奶油或是麵粉、就連牆壁都無法倖免;打蛋圴什麼的擺放凌亂無比,簡直就是颱風過境。
「少囉唆,收拾完就上工。」褚冥玥惱羞成怒,巴了他的後腦。
「會痛……」褚冥漾咕噥著,揉了揉發疼的腦袋。
而這一幕很湊巧的落進冰炎眼裡,就此給他埋下印象,從此也巴褚冥漾後腦巴得不亦樂乎,這是後話。
好不容易收拾完後,辛西亞衝褚冥漾一笑:「小玥力氣太大了,隨便打都會起泡起過頭。」
原來這就是為什麼奶油會四處飛濺的原因。
真相的褚冥漾悲傷了,因為他現在連個泡都還沒打出來。
纏鬥許久的褚冥漾終於做好褚冥玥指定的蛋糕後,已經三點多將近四點了。其中辛西亞做了許多小點心端出去,都被很捧場的吃光。
將蛋糕塞入冷藏,褚冥漾總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到客廳沙發上喘口氣。
就在他直接攤在沙發上想裝死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其他人除了和他一起待在廚房的辛西亞竟然已經移動到牌桌上去了。
這是什麼女人廚房忙活男人牌桌忙胡的畫面!
不對,他又不是女人!
「門清自摸,胡。」然笑笑的把剛拿到的一餅翻開,將牌倒下。
很漂亮的平胡。
不對,他佩服個什麼勁!
這些人在他累得要死的時候享樂,這樣對嗎!褚冥漾的臉超級囧,隨即又想起對方除了自家老姐之外全是客人,也就不糾結了。
「漾漾,換你吧。」然將贏來的錢放到一邊,下桌:「我想去煮鍋綠豆湯,你也辛苦了,放鬆一下。」
不不不、他的牌運不用想都知道絕對是爛到谷底,他會把然贏來的錢給輸光的。
「漾漾,來玩吧。」褚冥玥勾起一抹笑容,雙眼卻盯著然桌上的錢堆放光。
……自家人有必要嗎?
「褚,上桌吧。」夏碎接著開口,「這遊戲真是不錯,很訓練腦力呢。」
咦?這聽起來……「夏碎學長原本不會玩?」
「我和冰炎都是第一次接觸。」
褚冥漾默默的看著然和褚冥玥旁邊疊起來的錢堆,再看看兩位學長少得可憐的籌碼,默然了。
「輪到我當莊了。」褚冥玥拿起骰子,很豪邁的一丟,各家開始拿牌。
不出褚冥漾所料,第一局他就放炮給冰炎,賠五台;第二局放給自家老姐,賠三台;第三局就放給夏碎,一樣是賠五台。
「漾漾,你可真不公平,怎麼放給我的比較少?」
最好是他能夠控制放給每個人多少啦!褚冥漾撇嘴,又不敢說出來。
嗚嗚,然表哥我快要把你的籌碼輸光了啦。
因為褚冥漾很有次序的輪流放炮還都不是放給莊家,因此牌局進行的很快,這次輪到他當莊。
拜託,至少他當莊的時候不要放炮吧,莊家還得多賠耶,再賠下去然的老本都要沒了。
就在褚冥漾戰戰兢兢拿完牌後,他傻眼了。
東西南北中發白全在他家,只要再拿到一個中就胡了。褚冥漾抽了抽嘴角,心想著這種好牌要是真讓他胡了一定是見鬼了。
然後下一秒,他真的見鬼了。
「漾漾,中邪了是不是,動作快點。」看到褚冥漾拿起牌後就定格的褚冥玥不耐煩的催促。
「胡了,好像是……」褚冥漾僵硬的回答。
冰炎很自然的將頭湊過去看他的牌,眉一挑,「天胡?」
「唉?」夏碎一聽,也離開位子湊過來看,「真的耶,還是字一色。」
你們不是初學者嗎怎麼口氣聽上去這麼專業?
「漾漾,倒牌。」褚冥玥直接命令,褚冥漾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看到牌後,褚冥玥勾起懾人的笑容,「漾漾,否極泰來啊。」
這也太過頭了好不。
「這樣是要賠多少?」
「天胡是幾台?」
一旁的冰炎和夏碎居然討論起來了。
「你們別玩了,過來喝綠豆湯吧。」辛西亞又端出小點心,身後跟著提著一小盆綠豆湯的然。
「漾漾,玩得如何?」
「呃、不錯……」他能說他覺得自己中邪了嗎?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趕忙去盛了碗綠豆湯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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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當天午後。
冰炎和夏碎帶著禮盒拜訪了褚冥漾的家,白鈴慈見到夏碎之後便放下心來。
看起來跟冰炎一樣都是個好孩子。白鈴慈熱情的招呼兩人進屋,說說笑笑的拿了點心茶水出來,把親生兒子給丟在一邊不聞不問。
媽、我才是親生的耶……一旁的褚冥漾習慣性的欲哭無淚。
「唉呀,夏碎是日本人啊?」白鈴慈一臉驚訝,「但是你中文說得很好呢。」
「謝謝褚媽媽的誇獎。」夏碎微笑道謝,順道啜了口茶,整個動作優雅到不行。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貴族氣息?褚冥漾歪歪頭,他總覺得黑館三人組的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一種高貴優雅的氣息,或許是習慣?
大概是環境使然吧,褚冥漾推測。
「一個人在異地不會寂寞嗎?」
「有時候會。」夏碎答道,那乖巧誠實的模樣讓白鈴慈的母性再度發揮。「那以後如果有需要的話,儘管跟阿姨說,這裡可以當你們第二個家。」她慈愛的模樣已經讓褚冥漾完全不想再去探討自己究竟是不是從垃圾桶被撿回來的。
「你母親很親切。」
「她對我就沒這麼親切……」褚冥漾忍不住回道,然後驚覺剛剛自己的回話像是在跟冰炎告狀撒嬌,連忙閉口不言。
「是嗎。」冰炎淺笑,他看得出來白鈴慈是真心關切褚冥漾的,字句之間乍聽下都是在關心他們,但是實際上卻是處處流露出希望他們在學校可以幫忙褚冥漾的請託。
「學長的媽媽是什麼樣的人?」不想對話就這麼中斷,褚冥漾很努力的找話題。
「我不知道。」
「啊?」
「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沒有什麼特殊印象。」
找錯話題了……褚冥漾面壁懺悔,「對不起學長,我不是有意的……」
「沒有關係。」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
對話再次中斷,褚冥漾這次不敢再貿然開口了。
「你姊姊不在?」
「喔,我姊去接我表哥和表哥的女朋友。」打破沉默果然還是要靠學長。
雖說在學校接觸算是頻繁,但是換個環境相處還是讓他很不自在。
「你表哥?」
「嗯,其實我對表哥沒有太大的印象……」說著說著褚冥漾就喪氣起來了,等等見到尷尬起來怎麼辦?話說他本來就不擅長應付這麼多人的場合啊。
因為衰運作祟,褚冥漾自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是孤零零的一個,除了中秋和過年的以外,他根本就不過任何節日。
「你似乎很不自在,這是你家吧。」言下之意是我都沒有不自在了你在彆扭什麼?
「是我家沒錯……」褚冥漾苦了一張臉,但是家裡多了家人以外的其他人就讓他腦昏啊。話說回來,為什麼學長總是能看穿他啊。
「我們回來了。」
褚冥漾還在腦袋打結的時候,褚冥玥的聲音伴隨著鑰匙開門聲傳了過來。
「啊,小玥回來了,漾漾你去幫忙拿東西進廚房。」白鈴慈轉頭下達命令,又和藹可掬的對著夏碎和冰炎說道,「兩位同學先稍待一下喔,阿姨去準備一下。」說著就往廚房忙活起來了,「晚上一起吃烤肉喔。」
什麼麼麼晚上吃烤肉?褚冥漾差點沒摔跤。
自從國一校外教學烤爐爆炸以後他就對烤肉有陰影,「媽、怎麼會是烤肉?」之前不都是吃火鍋嗎。而且家裡哪來的烤架啊。
「也會有湯啦,小菜也有。」
今年也太豐盛!
褚冥漾瞠目結舌,還來不及發表意見,褚冥玥的吼聲就直值衝破他耳膜,「漾漾,過來幫你表哥拿東西!」
啊啊啊他閃神忘記表哥和傳說中的女友也一起回來了。褚冥漾一個激靈,蹦起來就往玄關衝,「來了來了!」
「慢死了。」
一到玄關,褚冥漾就看到一個笑得很溫和的男生和另一個外國女生,旁邊還有兩個中型行李箱。褚冥玥一手拎著包包一手提著看起就超重的烤肉架往裡走,「動作快點,還要組合烤架。」
……他的心臟是要被嚇幾次才夠?
「漾漾,好久不見。」男生笑著打了招呼。
這個笑容和家人間特有的稱呼讓褚冥漾放鬆了下來,「你、你好……」糟糕他忘記表哥叫什麼了。
「漾漾,這是我女友,辛西亞。」
「漾漾好,我是然的女友。」
介紹完畢後,他們兩人就相依著深情對視。
閃光放好大!
「你、你好。」褚冥漾不由自主的點頭打招呼,快閃瞎他了眼睛不知道擺哪裡。
「褚冥漾你動作快點!」褚冥玥的吼聲再度震破他耳膜。
「馬上來!」褚冥漾反射性的就抄起被放在地上的所有購物袋往廚房衝。
在廚房跟著一起忙得褚冥玥瞅了他一眼,「還有其他的呢?」
「咦?」在地上的他全拿過來了啊?還很重。
「在這裡,小玥。」白陵然慢悠悠的走進廚房,將手上兩袋重得要死的水果交過去。
褚冥玥立即給褚冥漾送去一枚殺氣瞪視,「我不是要你幫然拿東西的嗎?」
「呃……」死了,他沒注意到閃光源不只在放閃光還提著東西。
「小玥,別對漾漾這麼兇,我自己要拿過來的。」白陵然笑著替他擋住褚冥玥的殺人視線,「阿姨,好久不見。」
「小然都長這麼大了,好久不見啊。」白鈴慈抬頭,拿著菜刀晃了兩下笑著打招呼,「姨丈今天可能回不來,小然就乾脆和你女友住下怎麼樣?」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然神色古怪的答應了。
後來辛西亞也進了廚房,自我介紹後白鈴慈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兒媳婦在疼,看得褚冥漾嘴角又抽了。
「男生不要在廚房礙手礙腳,出去組合烤架。」褚冥玥一句話就把他和然掃出廚房了。
「喔。」褚冥漾很乾脆的閃了出去,來到客廳時就看到夏碎和冰炎兩人正在埋首閱讀烤架組合的說明書。
「學長你們在做什麼?」
「在看說明書。」夏碎回答,「我們沒有組合過這種東西,正在研究。」
「咦?不用麻煩啦……」褚冥漾很想說他可以自己來,不過他也沒組合過還有心裡陰影,所以話也就到此為止。
「這個我很拿手喔。」一樣被趕出廚房的白陵然充滿自信的走過去,拆盒後就開始組裝。
不到十五分鐘,一個有模有樣的烤架就架好了。
「真是令人佩服。」
褚冥漾呆了呆,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想著被自家老姐知道的話大概又是一記手刀下來當教訓。
烤肉非常順利的進行,順利得讓褚冥漾寒毛倒豎。
真是太、太和平了。
「褚,你怎麼不吃?」冰炎看向幾乎都沒怎麼動筷的褚冥漾,皺眉。
「呃、我有吃……」他吃得可多了。
今天除了烤肉必備的一些菜餚肉類,老媽還煮了火鍋,另外配有披薩、三大罐飲料、和水果點心,他吃得都要撐死了。
這是他幾天的飯量啊。
反觀學長,全程只盛了一碗火鍋湯料和一片披薩,這樣就飽了嗎?
「學長才是多吃點……」他笨拙的招呼著。
「阿呀,冰炎多吃些啊,還有很多呢。」白鈴慈似乎也注意到了,又遞過來一盤剛烤好的肉。
「謝謝阿姨。」冰炎有禮的接下,然後趁著白鈴慈不注意的時候把一半的肉給倒到褚冥漾碗裡。
褚冥漾傻眼,「學長,你這是……?」
「多吃一點,你太瘦了。」冰炎面不改色的說。
「……學長,你該不會是吃不下了吧?」
「囉唆!」然後下一秒所有的肉就都在他碗裡了。
就算說中了學長也沒必要惱羞成怒吧……
「咦冰炎吃好快啊,等等喔阿姨盛碗湯給你。」白鈴慈轉過頭來,赫然發現冰炎盤裡的肉全不見了,很是高興。
做長輩最開心的就是看小孩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漾了。
然後冰炎得到了一碗特別豐盛的火鍋湯料。
「褚,你敢笑我就揍你。」
「學、學長我沒有……」褚冥漾緊抿著唇抖著肩膀,就怕下一秒就吃拳頭了。
「唉冰炎,威脅學弟不光彩啊。」夏碎晃了過來,「褚,你的表哥是烤肉達人嗎?」
「蛤?」
「所有的肉都是他在烤耶。」
褚冥漾看過去,果然看到白陵然興致沖沖專心致志的盯著烤爐,不時翻動烤網上的各式菜餚。
……然好厲害啊。
因為過去創傷的關係,褚冥漾不管說什麼都死活不靠近烤爐,夏碎和冰炎又是客人,女生們則聚在一起聊天,烤肉這個重責大任就落到然身上了。
這樣看起來他這個東道主之一實在太失敗了,可是他真的不敢靠近烤爐啊,萬一又爆炸了怎麼辦?
「褚,你要不要去阻止你表哥?我覺得他想把所有東西都給烤完。」夏碎瞄了瞄剩餘的食物和殘羹。
那會死人的,他們家的冰箱也放不下那麼多啊!
褚冥漾連忙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呃,然表哥?」
「什麼事?漾漾。」白陵然興味盎然的盯著羊肉串,抹上一層烤肉醬後翻面,「這個等下就給漾漾吃喔。」
「表哥這樣一直烤,自己有吃嗎?」褚冥漾差點咬掉自己舌頭,他要說的不是這個!表哥當然有吃,之前火鍋就屬表哥吃最多。
「漾漾真可愛,不用擔心喔,我吃得很飽。」這麼說著,白陵然又拿出一塊肌肉放在烤爐上。
看白陵然興致勃勃的烤肉,褚冥漾實在說不出別烤了這種話來。既然老媽沒阻止,那就算了吧。
褚冥漾摸摸鼻子,認命的接下然遞給他的一盤烤肉。
說實話,他的肚子已經快要炸掉了。
「叮咚。」門鈴在此時很突兀的響起。
「漾漾,去開門。」
「喔。」暫時脫離烤肉魔掌的褚冥漾放下烤盤,慢吞吞的往玄關走去。
「叮咚叮咚。」門外的人似乎是急了,按門鈴的速度加快了些。
褚冥漾拿起對講機,透過監視螢幕看到一個陌生男子。
來幹啥的?他們沒有訂外賣了啊。
「媽,是個不認識的人耶。」
「那就不要理他。」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魔音穿耳。
「漾漾,拿起對講機叫他滾蛋不然我就叫警察。」褚冥玥發話。
「喔。」褚冥漾拿起對講機,「對不起,我姊姊叫你不要再按門鈴了,不然她就要打電話叫警察抗議有人擾民了。」這樣講應該比較委婉吧?
「漾漾、小玥,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們的父親……」門外的男子啜泣了。
阿咧?
「媽,是爸爸。」
「什麼?」白鈴慈旋風一樣的捲了出來,「你不是說是個不認識的人嗎?」
「我沒有認出他是老爸……」晚上這麼暗,都半年以上沒見了誰還會記得啊,而且過年的時候老爸明明就不是光頭啊。
白鈴慈掃了一眼對講機,然後把話筒奪去,「你回來幹麼?」口氣冷冷淡淡。
「小慈!」男人喜極而泣,「我還以為連老婆都認不得我了。」
「錯了,是我不認你。」
「小慈,不要這樣,有話我們好好談……」男人哀號了。
白鈴慈揮揮手,示意褚冥漾先進去,她要跟老公兩單獨好好談談。
褚冥漾很聽話的回到烤肉本營。
「姨丈回來了?」然問道,褚冥漾點點頭。
「那麼我該帶辛西亞去打聲招呼。」說著,然就準備起身去玄關。
「等等,然表哥。」情急下褚冥漾連忙叫住他,「那個、我媽、呃、她在跟我爸說一些事情,等等再去比較好……」
「是這樣嗎。」白陵然愣了愣,又回到原先位置,「這樣說也對,我等阿姨他們處理好後再去打招呼,來,漾漾,這個羊肉串給你。」
……他吃不下了!
好在沒過多久,白鈴慈就一臉神清氣爽的走進來,不過身後沒有老爸的身影。
「小玥、漾漾,家裡交給你們顧了。夏碎和冰炎今晚也住下吧。」
這個超展開是怎麼回事?褚冥漾今天第n度心臟跳出。
「媽、怎麼這麼突然……」褚冥漾呆愣著,反應不過來。
褚冥玥的反應就快很多,「媽,你突然要人住下也太為難人了吧,他們根本就沒有洗漱用具和衣服啊。」
洗漱用具好解決,去便利商店買就有了,但是衣服的話就真的……
「不介意的話,可以先穿我的。」然提議。
這又是哪招!為什麼然會帶換洗衣服來啊。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這句話他今天已經聽到兩次了。
「褚,你的表情很蠢。」
學長你在意的點居然是我的表情嗎!
「那就交給你主掌大局了喔,小玥。」
「知道了。」褚冥玥揮揮手,「和老爸玩得愉快點啊。」
白鈴慈笑了笑,「那麼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眾人異口同聲的說,褚冥漾也呆呆的慢了一拍,「路上小心。」
等下!現在到底是在演哪齣?
「我們來分配一下房間吧,話說在前頭,我的房間生人勿進。」褚冥玥很有氣勢的環顧了眾人,所以現在有主臥室,漾漾的房間和單人客房。」
「誰想自己一個睡?」
「我。」夏碎舉手。
「還有其他人嗎?」
「情侶是不能拆開的。」白陵然緊握著辛西亞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那漾漾,你就和你學長一起睡。」
啥鬼!
後來褚冥漾才知道,然和辛西亞原本就預定住下的,只是老媽在褚冥玥跟他報備這事的時候正在對著一大塊豬肉撒氣,所以忘了。
這就是為什麼然和辛西亞會帶著行李過來的原因。
至於白鈴慈為何會要夏碎和冰炎也留下,則是因為褚冥漾完全都沒有好友來家裡過夜的這種經驗,當媽的難免都有私心想給孩子一個美好回憶。
而最後才趕回來她的老公褚項……哼哼哼,看在今天月亮很圓的份上,敲他一筆就原諒他好了。
白鈴慈心情愉快的收拾了幾件衣服,開開心心的跟老公出門去老公之前就訂好的旅館享受久違的夫妻情調了。
家裡有小玥完全不需要操心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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