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觀

哈利悶悶不樂地走出辦公室，準備回交誼廳，路上突然被幽靈迎面穿過，激得他全身泛起雞皮疙瘩，「能不能不要這樣，血腥伯爵。」

穿過他的幽靈面色蒼白，慢吞吞地問，「你認得我？」

「你不是史來哲林的駐院幽靈嗎。」哈利抱著手臂抖了抖，「很冷，真的。」

血腥伯爵微微歪頭，眼神十分冰冷，「我以為你打從進入學校以來，腦子裡面只裝了吃的。」

哈利欲哭無淚，他也不想，但問題是他不能解釋。他只好含混道，「我還是有唸書的。」

「但我聽胖修士說，你的課餘時間全都在廚房吃東西。」

幽靈這麼八卦的嗎？

「算了，你還餓嗎？」

「嗯？」哈利有點疑惑血腥伯爵這樣問的用意。

「斯內普教授吩咐我，如果再看到你偷偷摸摸往廚房去，就穿過你，這樣能有效減緩你的飢餓感。」血腥伯爵說，「所以……」

「我只是要回交誼廳！」哈利惱羞成怒道。斯內普絕對是故意的，為了報復他吞了他珍貴的魔藥材料！他又不是……唉，好吧，他的錯。

「那就快回去吧。」血腥伯爵盯著他，「儘管我不知道斯內普教授為什麼要特別關注別院的孩子，就算你是那個哈利波特……對於史來哲林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孩子而已。」

要是以前，哈利會巴不得有人把他當成普通孩子看；但現在他心知肚明，他一點都不普通──至少，普通孩子不會跟神明打賭逆轉時間，還把自己餓得半死。更何況他的精神年齡也早就不是孩子了。不過血腥伯爵提醒了他一點，他現在肚子的確不怎麼餓了，是因為詛咒真的減緩了，還是說……他在夢裡遭遇的酷刑又要翻倍了？

他有必要驗證這一點。

哈利在血腥伯爵的監視下，裝作不是那麼情願地回到交誼廳，簡單應付了一下圍上來的小孩就躲回寢室裡，然後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時給自己來了一記昏擊咒。

 

「我沒想到你上趕著找不痛快。」那道不知該說慈悲還是殘酷的聲音滿是興味，「你跑來這裡，是準備好繼續接受酷刑了？」

哈利的手在微微發抖，肉體的折磨確實能讓他失去理智，但他更想問清楚，「為什麼我的狀態變得這麼奇怪？」

「你指什麼？」那聲音慢悠悠地說，「你狀態奇怪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我很餓，要是我用其他外力去改善這一點，我睡覺時就會遭遇酷刑。」哈利說，「但是現在我平常也能保持理智，難道不是你搞的鬼嗎？」

「我可沒有心善到會幫助一個平庸小鬼。」那聲音說，「所以你現在是希望繼續酷刑嗎？」

「不是，我只是想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哈利深呼吸，「你不說就算了。」反正只要他還能維持理智，他該做的事情就不會變。

「我倒想問你，你為什麼要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奔波？反正你對他們沒感覺，還有那個男人替你收拾善後。」這聲音才落下，哈利面前又是他的親朋好友死亡的畫面。

他是真的沒有感覺。

「但我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哈利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那聲音哦了聲，哈利感覺有數道視線落下，他頭皮發麻，四肢發軟，差點就跪下了。

好在那些視線很快就收回去了，他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我小瞧了你，看來你確實能給我看一齣好戲。基於此，我可以告訴你一點好消息，意識跟肉體可以分開。」那聲音聽起來非常愉悅，「期待你魂飛魄散。」

哈利猛然睜開眼睛。

意識跟肉體可以分開？什麼意思？像幽靈？但幽靈不算是生命體，而是人類生前的投影，既非死也非生，難道是在說他可以變成幽靈？

「哈利，原來你起來了呀。」阿尼探頭進來，「你錯過了晚餐，我給你帶了點，等等要去廚房嗎？」

哈利看著阿尼滿臉期待，老實招認，「不行，斯內普教授禁止我再去廚房，搞不好血腥男爵隨時會冒出來。」

阿尼大受打擊，「我們還跟家庭小精靈約好，今天會去品嚐他們的糖漿餡餅。」

「抱歉，但我實在不想再被幽靈穿過去了。」這句話是哈利的真心話，那感覺跟在寒冷的冬天跳進黑湖只更甚而無不及，「你們自己去吧。」

阿尼只好自己跟著蘇珊他們出去了，哈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反覆想著，肉體跟意識可以分開？

是在暗示他精神一旦脫離肉體，他就能擺脫這種飢餓感？

管那麼多，吃最重要。

吵死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些事情扔給斯內普做也沒什麼大不了。

不行，他不能再冤枉斯內普，過去就是因為他一直不信任才……

那又怎樣，現在一切重來，他只要管好自己的肚子就行了。

哈利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腦海內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開始還好，然而火氣卻是越吵越大，也疼得他越來越受不了，他在床上按著疤痕滾來滾去，試圖將這種疼痛減緩，然後──

他靈魂出竅了。

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他的身體還躺在地上，頭上腫了一個大包；但他卻在一邊用比平時低了許多的視角看見了。

哈利嚇了一大跳，反射性就去摸自己的身體，這手一伸又差點給他嚇掉眼珠，他伸出來的手不再是人類，而是一隻短小的、毛茸茸的，透明銀色的爪子。

為什麼？

他急得上竄下跳，試圖鑽回自己的身體，結果他好像撞上一堵牆。

半晌，『哈利』慢悠悠醒過來了，跟他大眼瞪小眼。

哈利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趕出自己的身體！

「把我的身體還來！」

「這是我的，哪來的臭貓！」『哈利』也回罵道，「就你一直在我腦子裡？」

「你才別用我的身體！」

一人一貓互瞪半晌，恨不得對方趕緊消失，然後電光火石間想通了某件事，不約而同地罵了出來，「操！」

神說精神與肉體可以分開，是這種分開法嗎？！

「哈利，我把餡餅帶回來……你怎麼了？」阿尼奇怪地看著摔得四仰八叉的哈利，「做惡夢了？」

「是啊。」『哈利』說，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什麼口味？」

「什麼都有，還有芥末的，不過我不是很想嚐試。」阿尼說，「出來吃吧，蘇珊說她聽到大八卦。」

哈利貓貼著『哈利』的腳邊，然而阿尼卻像看不到他，興奮地說，「你一定不知道，雷文克勞有個二年級的學姐，叫張秋，好像在跟我們的學長西追迪哥里在交往喔。」

他們兩人一邊說一邊往交誼廳走，但是一直到來到交誼廳，都沒有任何人對哈利貓的存在表示驚訝。彷彿在他們眼裡，哈利貓並不存在。

哈利貓眼神一亮，沒人能看見他，豈不是正好？

現在就處理彼得那隻老鼠！

『哈利』還在交誼廳跟同學們聊八卦，他完全有不在場證明，從結果來看，他甚至可以說是自行學會了分身術！

哈利貓越想越是興奮，便趁著其他同學進出畫像時，一鼓作氣地溜了出去！

然後他就被一隻大黑豹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