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觀

褚冥漾也不知道Atlantis學院怎麼運作的，入學通知竟然能寄到他住的奢華大飯店，文件夾裡面厚厚一本入學注意事項，他看了一下，覺得都是廢話，反正他不相信區區白色種族的學院有什麼東西能傷到他。

不過學費倒是比想像中便宜很多，這樣一所學校怎麼維持最強的？資源不會不夠嗎？還是說無殿開的就是不一樣？

褚冥漾懶得管，跳進室內游泳池游個痛快。

最近很熱，他實在不想花功夫在納涼的時候還要應付白色獵殺隊，隱匿行蹤後裝成一個普通人渡假要方便得多，因此他搶了安地爾的錢之後就大搖大擺地回原世界的奢華大飯店渡假了。

也因為他把自己隱匿得太徹底，導致冰炎他們依舊發現不了褚冥漾。

白陵然非常不滿，他可愛的小表弟丟了四年，好不容易找到人了，結果這會兒竟然不是去他在的七陵而是冰炎所在的Atlantis學院，還不回家！

「他失憶了，連我都不認得。」冰炎提醒他。

「就不要讓我逮到是哪個不長眼的……」白陵然低聲詛咒了幾句，「既然對記憶動了手腳，其他的呢？」

「暫時沒看出什麼。」冰炎搖頭，他本想事情辦完就去找褚冥漾的，但褚冥漾溜得很快，他剛下場，轉頭人就不見了，連帶著跟著旁邊那個臭玩意一起。

那臭玩意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就是一時想不太起來在哪裡遇到過，但這股熟悉的不爽……好像以前也有發生過，似乎是在他去獄界找二伯的時候，遇到了什麼人？

「你在想什麼？」白陵然沒好氣道，當著他的面還敢閃神，精靈這物種真是越來越不怕死了。

冰炎將自己的感覺說了一下，白陵然挑眉，「你去找黑王的時候，我也在旁邊，漾漾可是直接朝我衝來討抱抱的呢。」

冰炎：「……」原來那股不爽的感覺是來自表哥？

「誰是你表哥，我可沒承認。」白陵然語帶警告，「就算漾漾以前黏你，也不代表你可以拐他。」

所有人都知道，褚冥漾以前根本以冰炎的未婚妻自居，不過那畢竟是兒童天真的幻想，做不得數。

「那要褚自己決定。」冰炎彬彬有禮地刺回去。

他們從以前就很不對盤，主要是因為褚冥漾對他們都有非常明顯的孺慕情，奇怪的競爭比較心理因此而生，但褚冥漾總是會偏向冰炎一點點，導致白陵然怎麼看冰炎都不順眼。

「你們還記得我才是漾漾的爸爸嗎？」褚項虛弱地舉起手，試圖維持他所剩不多的存在感。

「抱歉，叔叔。」冰炎很有禮貌地道歉。

被搶先一步的白陵然緊跟在後，「我也抱歉，但漾漾將來肯定是要回家的，對吧？」

「當然。」褚項嘆了口氣，幽怨地盯著冰炎，「你不會狠心不讓我看兒子吧？」

總覺得這句話很有問題，冰炎搖頭，「我會帶他回家。」

「……然後他就會跟在你後屁股後面跑了。」褚項哀傷地低聲咕噥。

白陵然殺意畢露，冰炎決定當沒看見。

 

 

開學當天，褚冥漾興高采烈地來到指定地點，十分自覺地摸進了頭等廂，舒舒服服地等起飛。

然後，當飛機真的升空的那一刻，他包裡的某個東西開始狂響，嚇了他一大跳。

他把裡面的東西都倒出來，發現一支手機。

啥？什麼時候在裡面的？他怎麼沒發現？

褚冥漾困惑不已，這支手機正在瘋狂震動，他感覺裡面有某種存在，不是很想接呢。該不會是白色種族的陰謀，要在他入學以前先把他殺掉？

「你不接？」安地爾揉了揉耳朵，「它吵死了。」

這支手機好像沒有語音信箱，響了十分鐘也不見停，對面打電話的那個真有耐心。

「你接。」褚冥漾按下通話鍵後扔給安地爾。

「喂？」安地爾沒好氣地接起來，然後裡面就傳來冰炎幾乎要殺人的怒吼。

「怎麼是你！褚呢？！」

他的聲音大到不用擴音都聽得見，安地爾立刻把手機扔回褚冥漾手上。

褚冥漾一聽是冰炎，立刻笑咪咪，「喂？」

手機那裡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你怎麼沒趕上班機？」

「我趕上了啊？」褚冥漾再次對了班機，時間機場都沒錯啊。

「不是日本的松山機場！」冰炎又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你有沒有看仔細？」

「哦，是台北的啊。」褚冥漾這才恍然大悟，他搞錯機場了！

「是不是你旁邊那傢伙誤導你？」冰炎問，「我現在去接你，把他扔了吧。」

「好啊。」褚冥漾欣然答應。

「喂！我也是新生好嗎！」安地爾一字不漏地全聽見了，抗議道。

「反正你又不是沒辦法自己上學，一把年紀了難道還要人帶？」褚冥漾掛斷電話，在舒適寬敞的椅子上伸了大大的懶腰。

「那你呢！」

「我要人帶啊。」褚冥漾理直氣壯，接著叫來空姐，「小姐，我的餐點麻煩先上，對了，我還要一瓶蘋果酒。」在冰炎過來之前他應該還有時間吃點飯。

空姐應允，轉身去準備褚冥漾的餐點時，一名黑袍居然原地憑空出現了。

來得真快。安地爾在心裡給亞那的小孩移動速度打了個優秀。

「跟我來。」冰炎完全不理會一邊的安地爾，只對褚冥漾伸出手。

哇賽，第一天就可以跟天仙牽手，賺到！

褚冥漾爽快地準備伸手，被安地爾一巴掌搶先，頓時，他迎來兩雙憤怒的眼刀。

「抱歉，我也要去學校。」安地爾無辜道。

冰炎冷笑一聲，反手就將安地爾的右手給凍住，反正是對方主動送上門的。本來他還擔心要是在飛機上打起來會波及到太多人，現在正好把人凍成冰雕。

「先生，您的餐點跟蘋果酒……？」重新進入包廂的空姐看著眼前的一幕瞠目結舌。

唉呀。

「你叫了酒？」

褚冥漾迎向冰炎不可置信的眼神，有點心虛。

「沒關係吧，我只是想喝喝看。」褚冥漾想，他是黑暗種族，幹麻要遵守白色種族的規矩，這麼一想氣又足了。

「不行，未成年不能飲酒。」冰炎非常堅持，揮手讓空姐把酒給撤了。想也知道是褚冥漾用了蒙蔽人感知的法術讓空姐以為自己服務的是成年人。

褚冥漾可惜地嘖了一聲，天仙雖然好看，但是管得真多。

要不讓他閉嘴吧？但那樣就聽不見冰炎說話了。

而冰炎則是咯登一聲，警戒聲大起。

就算他認出褚冥漾，卻因為代價關係不能主動向對方表明身份，而且他們告示貼得那麼顯眼，褚冥漾卻無動於衷；身上的黑色氣息濃厚，失憶可能不單純，對方是否連褚冥漾的個性與認知都一起動了手腳？他剛剛感覺到褚冥漾嫌煩的瞬間，似乎在考慮動手，不過放棄了。

過去他壓根就不覺得褚冥漾可能會對自己動手。

「好吧，不喝就不喝，我們現在怎麼去學校？」褚冥漾朝他聳肩。

冰炎眼神微暗，褚冥漾的眼神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褚冥漾天生就對長得好看的人很寬容；陌生的是褚冥漾那種眼裡全是他的曖昧情愫全都消失了。

想什麼呢，當初褚冥漾才十二歲。冰炎在心裡嘆了口氣。

小孩離巢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他用手機發了幾個訊息出去，腳下亮起了二級傳送陣的光芒，通道打開後，他們三人眨眼之間就來到一座宏偉的建築前。